十里光岂非也叫人心中伤？越是丽的东西，越叫人觉到它的逝。丽的东西岂非总是难以留住？

但一个杀手若是有了朋友，他的仇人就又冒来了。

青石板上的青苔短而密，路旁河边有数不尽的雪白、粉红的树……

伞遮住了白衣女的面容，然而光是看到伞下翩跹的裙角，已使人觉到了她的丽。她走来的时候，世界变得那么安静，连风都匍匐。地上的打了个转儿，又轻盈地落下。

他自然不是小气，只是既然可以不付钱，嘛那么麻烦去掏袋？再说他到东边来就是为了赚钱的，带着钱岂不是麻烦且多此一举？

杀手是兵，没有人会找兵报仇。所以杀手没有仇人。

谁会跟兵朋友呢？

任何一门职业若想到登峰造极岂非都要在人和事上恰到好？

杀手的难不也是服务业？

所以大家都叫他“钱如命一不十一刀小枣”。

一个很好的杀手，自然也是好贵好贵的。但哪怕得起钱，也未必能请得到临泽小枣。因为临泽小枣只有一个，一年只来一次，天下却有那么多人想杀人。所以大家都不得请临泽小枣吃茶。

她终于回过神来，用指背一，撩开了藏青的帘，垂首走了去。

杀人不过地，杀人虽然简单，但怎么找到要杀的人，却常常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有时候为了杀一个人你要远赴千里，有时候为了杀一个

02

“临泽小枣”这个名号听起来像个卖心的，他还有个比较响当当的名号——关西十一刀。因为至今为止，不是死人还是活人，都没有人见到过他连使十二刀——就在从他的刀离开刀鞘到回的这段时间里。

但他还没想好要其中的哪一单。

她就走在江城的十里光中。

不这个人有多厉害。

她收了伞，像抖落细细的雨般微晃了下油纸伞，几片趴在伞上的落了下去。她的视线跟着落了下去，她凝视着那青石板上的，好像在看什么很的图画，并不知自己这幅侧首垂眸的样才是人间三月最的景致。

所以就算有人不得请临泽小枣喝茶，他还是一个人坐在铺着藏青桌布的木桌旁，面无表情地喝着茶。

临泽小枣已经接到了三个单，每一单至少都在一万两以上。

她从十里光中走来，撑一把西湖油纸伞，白的伞面上画一枝“疏影横斜”。这伞是很的，这伞上的画纵使不是大家之作，也可见用心之别致。白的、粉的落在伞上，好像一阵飘飘渺渺的雨，这岂非使它更、更有韵致？

他杀人绝不会超十一刀。

“一片飞减却，风飘万正愁人。”

临泽小枣刀费很贵，而他一向很懒。懒得练刀的人，更懒得刀。只有很多很多的金和很多很多的银才能劳烦他动一动他的手，去那三尺七寸长的黑鞘长刀。

也不他杀的是多少人——是一个人，还是一百个人。

一个厉害的杀手是受迎的，但再受迎的杀手也是没有朋友的。

他喝的茶自然是免费的，请他杀人的人恨不得请他喝最贵的茶。这自然是因为他杀人杀得很好——不仅技艺好，还很有职业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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