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殿下和伏校尉一定很不甘心罢，为外戚却大权旁落，这被人压制的滋味并不好受。”何晏轻笑一声，又：“何家也是外戚，我自然懂得。不过，皇后殿下还是小觑曹了，莫非她不知他已有意择女？届时，她的皇后之位一定岌岌可危，若现在止住那些发疯的念，兴许还不会连累家人命。”

再后来，尹夫人和何晏这对孤儿寡母，被曹收留。孤冷傲的少年像落民间的贵公，渐渐被人遗忘。

何晏毫不退怯，他立即答：“

“你若要向朕投诚，就不要再拿曹威胁朕。”

她的手刚碰上微凉的竹简，偏殿的木门轻轻一响，一阵几不可闻的窸窣声传她的耳朵。

“你又知什么？”

室内陷久久的静谧之中，良久，皇帝了气，像是讶异了半天的怒火与不忿。

史官对这几件政治大清洗记录得语焉不详，但足以令郭照将当世名人的背景和人脉摸了个清楚。

谁说这是个英雄不问的年代？真正白手起家的寒门弟少之又少，没有祖上积累的声誉和资产，便难觅搏位的机会。想想刘备，就是得了皇叔的衔开始，渐渐发迹的。

果然，又有另一个人声应：“陛下放心，这里总比厕室好些。”

莫非中也有窃贼？

下手为。

清清冷冷的声线，带着淡淡的嘲，她甚至能脑补那人说话时孤的神。

自此，曹对皇帝的防范之心愈来愈，皇帝手中的权力，也被彻底架空。

他甚至不能大声说话。

皇帝的声音骤然冷却，他对何晏斥：“你放肆。”

半个时辰前，她才看了何晏祖父的生平，没想到，他又现在了这里。

郭照听得微微一凛，不止因为来的人是皇帝，还因为回应他的人，是她认识的。

一个全然陌生的男人的声音，他似乎有些张。郭照定了定，看来来的不只是一个人。

皇帝又是被他激得一怒：“你……！”

好在来者没有留意，一低沉的声音响起，他问：“这里安全否？”

藏书室的光线要暗上许多，模糊的余晖透过纱窗，穿过层层书架，只能映一朦胧的影。她今日须得留在中值夜，于是又挑了几卷书，预备挑灯夜读，打发时间。

这里平素都只有她一人，到了这个时间，朝官都早已离，除去同要值夜的同僚和人，没有谁会到这来。况且门前落了栓，若非兰台属官，也不敢贸然闯。

郭照屏住呼，悄悄向后挪了挪，站到影里，将自己在外面的影藏了起来。

郭照看时，一面唏嘘，一面将其中脉络暗记于心。天将晚时，日照西斜，她见时日不早，便拿了书简回到藏书室。她嫌麻烦，没有灯，轻门熟路地找到对应的书架旁，将书一卷一卷地了回去。

来的人瞬间没了动静，似在兵不动，默默张望。

“晏只是奉劝陛下收了诛杀曹的心思，到来仅仅是损兵折将，得不偿失。”何晏的态度稍稍恭谨了些，令皇帝的语气有些缓和。

数年前，皇帝的董妃与国舅密谋诛杀曹，找来刘备这个帮手，一切商议，都是在厕室中行，奈何他们最后还是功亏一篑，除了皇帝和刘备，参与此事的人尽数被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