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芷亦是一磕下去，磕得脑都懵了一下，温粘稠的血顺着额下来，过角，鼻间都能闻到血腥味。

他才答应了孟桓……要陪他几年的。

宋芷原想说不是，他起先也是不同意的，可孟桓拿秀娘白满儿他，他不得不同意。

宋芷的心颤了两颤，忽而觉得自己已经走到绝境，他该怎么？

可他又怎么能在爹娘的灵前，说假话欺骗秀娘呢？

以往他自命清，自以为是，总觉得那些屈事元的人都不称作宋人，不称作读书人。

“若早知如此，”秀娘的声音因为起伏的心，显得有些哽咽，低哑，不平，“……秀娘宁愿少爷，学门儿手艺傍，不去学那些诗书。”

宋芷闭了闭睛：“是。”

宋芷自问。

但这话说来，几乎像推卸责任一样了。

秀娘再问：“若是教书法，你走了，他大可以再寻一个人教，为何要把你当街掳回去？”

“秀娘，宋芷犯了错，宋芷自己承担，秀娘……保重。”

“老爷，夫人，是秀娘的不是。秀娘……没有教导好少爷，愧对于你们。”

“男儿最重要的是什么？”

这世上可有什么两全之法，让他既能不愧对祖先，又能不辜负孟桓么？

宋芷的脸上火辣辣的。

“是……”宋芷低声说，“我是自愿的。”

连上都失了血，宋芷手指几乎把衣摆攥破。

听到这句话，宋芷的脸瞬间白下来。

“秀娘，我……”我什么？宋芷说不话来。

他该怎么办？

然后他的角余光瞥见，秀娘的角竟然下了一滴泪，宋芷只看了一，就飞快地收回。

说实话么？

“少爷，敢不敢当么？当年老爷，是如何教导你的？”

犹记得那时，他们刚搬到铜陵，宋芷才

可如今，他不仅事了元，还比那些人更无耻，起码，那些人是光明正大的，他是当□□还要立牌坊。

……就连这衣服，也是孟桓给他置办的。

宋芷说：“……孟将军让我教他书法。”

宋芷的睛渐渐模糊，幼年不甚清晰的记忆随着秀娘的话，浮现在脑海。

秀娘：“什么？”

他怎么能……怎么能说的？

秀娘闭上，牙齿咬得死，面线条绷着。

秀娘终于到了他最不敢回答的一。

秀娘角弯了弯，带着嘲讽，不知是在嘲讽这世还是在嘲讽她自己，可笑她多年如一日，秉承老爷夫人的遗志，她教导的少爷，才气无双，诗书画三绝，皆是一一的。可唯独一……却听从了蒙古人的差遣。

芷一慌，想去扶她，又不敢。

“你是自愿的？”秀娘问。

该怎么说？

宋芷的依旧伏在地上，很疼，可心已经冷到骨里。

何况宋芷后来的大分时间，都是自愿留在孟府的，他没有这么无耻，便没有说。

事实摆在前。

“少爷是从前年秋，到现在一直都在孟将军府上吗？”秀娘继续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