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问：“我们到哪儿了？”

座舱越升越，他脑袋却越垂越低，握着扶手的手指关节有些发白。

不知过了多久，纪亦终于停下来。

他没抬。

纪亦的手指温有力。

桑苑笑容扩大些：“别怕别怕，我陪着你呢。”

“不太好。”

他们随着转动缓缓上升，人、树、路灯都渐渐变小。

发果然很。

桑苑觉得自己像是回到了运动会那天，拼尽全力跑了四百米，小没什么力气，心脏也得飞快。

纪亦嗓音轻颤：“我觉得，我这个状态，靠我一个人，可能撑不到回归地面了。你能把手借给我吗？”

***

发丝随动作可怜地耷拉着，有如鸦青，却又细。

“桑桑，你还记得初一时咱俩打赌吗？”

纪亦松开抓着的横杆，一把拉住她。

纪亦将她拉得更。

大的天在他背后缓缓转动。

他两只手都握住她右手，依然没敢抬脑袋，垂着首，将额轻轻贴在她手背上。

她趴在护栏边休息了好一会儿，心才渐渐平复下来。

厚又温馨。

说明已经很了。

纪亦提醒她：“赌。我说我初三能比你。结果我初二的时候就已经一米七了，比你，所以我赢了。”

“这都多久了，你还惦记着呢。”

他俩登上的是个浅蓝的座舱。

他拉住她袖。

桑苑学着他一本正经地叹息：“你要自己找罪受，我懒得你。”

桑苑抱起手臂，一歪，得意洋洋：“纪亦，我早就说了，你这是自己找罪受。”

她笑起来：“纪亦，你还好吧？”

纪亦笑一声，移开目光，仰起，动。

纪亦垂眸看她：“我记得清清楚楚。我赢了，所以，我们去坐天，怎么样？”

他声音很，也很诚实：“我有怕。”

难得看到他不那么游刃有余的时候，桑苑

“百分之百。”

纪亦后背抵着栏杆，往外仰了仰，看着她笑：“来都来了，要不要去坐？”

“什么？”

他声音停了一下：“你记得赌约吗？你写在便利贴上，我现在还保留着。”

她一边笑一边把手递过去。

“还有一会儿到。这里能看到我们学校的逸夫楼和钟楼。”

纪亦异常安静。

“百分之百不想去？”

坐好之后，舱门被工作人员嗒地关上。

想到这人平时老仗着自己脑袋，桑苑终于有了掰回一城的觉，她也他脑袋——

桑苑也转过，背靠着栏杆。

桑苑想也不想：“不要。”

纪亦站直了：“走。”

桑苑看了一会儿，转回脸。

纪亦总算开了，声音艰难：“桑桑。”

他松开手，扭，笑着看她拉住扶手息。

桑苑声音中带着笑：“你说你恐症，脚踏实地呆在地上不好吗，还非得坐什么天。”

他们一远离地面，一靠近夜空。

桑苑突然觉圣诞节气息掠过众人，也轻飘飘笼到她上。

那边挥动充气的人群攒动，小广场中间圣诞树上装饰星星闪烁着。

纪亦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