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灼华黑白分明的双眸间清湖涟漪，颇有些不以为然：“不晓得大人您说得是哪一幅？我前日去书楼，瞧着反正四尽空，到整洁了许多。”

舅舅说了，换回的那船货价值连城。这一趟走西洋，原是为得贩卖这些东西，还说必定会赚得盘满钵满。”

他指着陶灼华颤颤说：“陶夕颜，你可知晓你这一把火烧了多少银？烧红了多少人的？那是真迹，都是前朝真迹啊，多少人想瞧一都没有机缘，便这么随随便便被你焚成飞灰，你母亲难没教过你？”

等听得陶灼华将陶婉如收藏的一众字画焚烧，连同陶婉如的骨灰一并葬在云门山麓，苏世贤纵然涵养再好，也忍不住起脚来骂娘。

“果然是商贾、果然是商贾”，苏世贤扼腕叹息，在心间一遍又一遍地腹诽。生怕陶灼华撒谎，要她陪着自己立时去书楼探看。

陶灼华无可无不可地将手一摊，轻轻叹：“东西值不值钱，夕颜浑不在意。因为娟姨说过，母亲喜那些东西，夕颜已经尽数让母亲带去了。”

苏世贤当下捺住焦躁的心情，拐弯抹角说：“你母亲当年也有好些字画真迹，她时常鉴赏，对这些东西若至宝，不信你可以问问你娟姨。夕颜你可莫学你舅舅，千万将你母亲的陪嫁小心收好，随时带在畔才能安心。”

陶灼华到也欣然领命，她将果碟推开，由娟娘服侍着起去内室更衣，再命茯苓去问家要了钥匙，自己在前引路，领着苏世贤往书楼去。

世上没有后悔药可吃，苏世贤悔当年故了清。他随着陶灼华迫不及待地到里，瞧着从前挂满翰墨宝迹的地方如今变成一面面雪白的墙，还有书楼里那些曾经满是线装古籍的书柜，如今也四敞大开着空空如也，只觉心内既痛且气，险些要一鲜血狂。

“我凭什么学我母亲？”陶灼华似是极不习惯旁人的指责，她有些桀骜地昂起，里寒芒轻覆，骂得

看着到手的东西打了漂，苏世贤便如同百爪挠心，此时又不能与陶灼华撕破脸，想着陶婉如的陪嫁里也有些这东西，当年京科考时并不曾想那是他与陶婉如的永别，苏世贤初时未打过那些主意，如今却忍不住动了心思。

好好的女孩开闭尽是铜臭气，果然近墨者黑。苏世贤自压下心间的不喜，又不死心地问：“难一幅都未曾留下？连那幅富山居图也没了？”

苏世贤重重擂着拳，砸向一面雪白的墙，直气得着脚转圈：“你舅舅当真糊涂，什么货能比得上这些东西？”被斑驳的树影筛落了金芒，更显得苏世贤一张脸犹如墨坛，他颤颤指着从前悬挂富山居图的地方：“单是那一幅山图便是价值连城，你舅舅真是暴殄天。”

陶家的书楼对于苏世贤迫并不陌生，他昔年陪陶婉如回府时，曾不止一次在这里连。那时自负品洁，虽对这些字画若至宝，却不屑开讨要。

陶灼华墨画秋波般的双眸依旧纤尘不染，一团孩气地说：“舅舅自己的东西，自然想怎么用便怎么用，大人您又何必替舅舅心疼？”

指望着能说动陶灼华，一并将这些东西带京里。陶婉如的银钱他不稀罕，那几幅前朝真迹却是世间再无二致，苏世贤迫不及待想要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