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故听了苏世贤的劝，今日陶灼华将穿了多时的月白暗纹锦衣换去，着了长公主令苏世贤带去的衣衫。一件描金绘绣唐草纹右衽琵琶淡绿纱衣，下玉缠枝纹彩绣百褶裙，发上一朵绿碧玺梅簪，中间一黄，再缀几枚素银佃，显得极是净素淡。

两人错而过时，苏梓琴却在她边略停留，陶灼华只觉得两探究的目光湛而郁，空气间似乎隐隐有火碰撞，却是倏然间归于无形。



长公主长袖善舞，自然懂得替女儿分辨，她目凄然：“梓琴姗姗来迟，竟是为了换这素服？到是有心的好孩。”

她笑嫣然地曲膝问安，唤了一声母亲，亲昵地偎在了长公主边，又四顾一望，依旧拖着嗲甜腻的语调问：“怎得不见爹爹在坐？”

前世里这个妹妹对自己并不友好，除却于恶语相向，背后却时常给自己使拌，吓得陶灼华唯唯诺诺不敢多话。今世里不晓得受了谁的调教，两人初次见面竟然这般平和。陶灼华报以温婉的笑容，却并不与苏梓琴过多集。

陶灼华心内厌恶，慌忙将脸轻轻低垂，又怯怯后退了两步。

榻上母女二人对话，陶灼华不上嘴，她依然扮演着小心翼翼的角，将垂得极低。只听长公主故意解释苏梓琴那素衣裙的意，她才目激地抬去瞧，冲着苏梓琴行了半礼。

笼在袖间的掌心又被自己的指甲抓血痕，陶灼华勉力维持着自己的站姿，面上却无喜无悲，唯有缓缓过的静默。

“你父亲回房更衣，稍后便到”，瑞安长公主慈地一下苏梓琴的鼻，却觉得女儿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僵，与平日迥然不同。

她一面与瑞安长公主说着话，与陶灼华目光相接时，瞧着她对自己行礼，竟然牵动角，向陶灼华客气又善意的笑容。

想是苏梓琴嘴上不说，心里却对这个要占了她长女名的女极为不喜，才选了一近似于孝装的衣衫来膈应对方。

陶灼华小心翼翼坐回去，便只是低敛了裙裾，眉目间格外温顺。她暗自思忖着苏梓琴的反常，一面仔细听着她们母女二人的对话。

苏梓琴仿佛刻意为之，她离得陶灼华很近。行走间绿的绣鞋不小心碰着陶灼华的衣裙、几乎是从她旁边而过。

苏梓琴秋般的盈眸勾起新月的弧度，轻扯着瑞安长公主的衣袖说：“母亲，这便是陶家的那位么？”

苏梓琴似是想说什么，终于没有开，只是再淡淡地打量了陶灼华一，便轻轻盈盈往长公主边走去。

是宁馨馥郁，陶灼华嗅在鼻中却只觉得呼不畅。她心间如被重锤锤过，又如同被千堆浪拍打着岸，下一刻便会绝堤泛滥。

苏梓琴与长公主说着话，却一直悄悄打量陶灼华。瞧着陶灼华一幅怯懦柔的样，苏梓琴眸隐晦不明。

如今低垂着，双手笼在袖中，陶灼华鸦鬓雪颜，更显得柔婉贞雅、一幅小家碧玉的样。

瑞安长公主瞧得苏梓琴今日这份装束，与陶灼华见面并不颐气指使，到也觉诧异。想来女儿晓得前这位不过是个赝品，便不与她一般见识。一打见陶灼华一直站着，对她的态度尚算满意，便又指一指她旁的绣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