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是沧海桑田、亦或白云苍狗，究竟谁坐稳了江山、谁打下了天下，她半分也不在意。

苏梓琴眸中依然泪光闪闪，她一字一顿地问：“陶灼华，咱们明人不说暗话，你真不知大唐是谁的年号？”

仓皇之间，苏梓琴忽然泪落如雨，她哽咽着说：“大唐不是与瑞安长公主有关，而是俨然她的天下。你恨大裕皇朝攻破大阮，又在芙蓉洲痛失与何岑的骨，几十年避世独居，又如何晓得我的煎熬？”

“好，好，好”，苏梓琴咬着牙，一连说了三个好字，中的泪扑簌簌直落下来：“终究是你活得净，还有青山绿为伴。你可知一统天下的本不是李隆寿，大裕早便被瑞安长公主所窃，被她改为大唐？我与我的寿郎早早便被囚在冷泉，他郁郁早逝，而我与你一样孤独终老。”

那一年大阮兵败，李隆寿一统江山，然后再发生了什么，陶灼华几乎无从知晓。她失去胎儿之后，在何岱的帮助下重回洋溪湖畔，除却偶尔去云门山麓祭拜母亲，几乎整整四十载不曾踏足红尘。

陶灼华缓缓摇：“那一年，何岱将我送回大裕，他不信我与你们有着仇大恨，反而将我直接丢在长公主府门前。你们当着我的面毒杀我表弟，又害我失了腹中胎儿，我早已心灰意冷，自此便在洋溪湖畔渡过了余生。你的李隆寿活了多久，大唐又是谁的年号，跟我半关系也没有。”

陶灼华自然记得当日苏梓

你又是来自何时？”

第一句话便令陶灼华匪夷所思，她脸上闪过一丝茫然，直视着苏梓琴：“景泰之后，不应该是年号贞德么？大唐二十年又是什么时候？”

苏梓琴悲愤地仰起，将手抚在自己小腹之上，泪忍不住汩汩而：“你的孩没有见过天日，我的孩难就有福气瞧过他父皇的江山一么？”

景泰帝驾崩之时，陶灼华已然大阮为质，她是在大阮遥遥听得李隆寿继承大统，年号为贞德。李隆寿即位的第一件事，便是晋封瑞安长公主为太长公主，依旧享监国之名。同年，苏梓琴主中，成为大裕皇朝最年轻的皇后。

苏梓琴回想着昔年旧事，一张弹得破的芙蓉粉面竟泛起森然的恨意，她笼在袖中的双中攥成拳，望芙蓉洲的方向久久不肯回。

陶灼华锐地扑捉到苏梓琴中的恨意，不由随着她的目光遥瞰芙蓉洲，迟疑地问：“大唐难与瑞安长公主有关？并不是你和李隆寿儿的年号？你的李隆寿难不成与景泰帝一般早逝？”

多少年的坎坷岁月，在苏梓琴中却成了武陵桃源。陶灼华切齿骂：“我国破家亡，既断送了舅舅一家人的命，连自己的孩也没有守住。如果这也算是福气，你怎么不让你的李隆寿早早离去，你也避不闻世事便是。”

那时节，她的份初初暴，大阮贵妃谢氏耿耿于怀，往日便对她百般欺凌，此后更是变本加厉。幸得大阮帝君发话维护，又得何岑的母妃德妃娘娘庇护一二，她才不至于雪上加霜。

苏梓琴拈起一枚半开的松，狠狠用牙咬着。她涂着金蔻丹的指甲上筛落几缕银灯的清辉，显得格外萧瑟，脸更是雪样的惨白：“陶灼华，你避世多年，不知有汉无论魏晋，未尝不是你的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