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归是一张巧嘴，苏世贤灿莲，想要说得娟娘心生恻隐。

想起自己的确与那陈士何其相像，到了嘴边的话再说不。苏世贤只得讪讪笑：“娟娘，咱们不提这个。我今日寻灼华，只是想问问婉如走的时候可还安详？总归夫妻一场，她可有留什么话？灼华既不肯见我，我问你也是一样。”

是名戏，苏世贤饱读诗书，自然听得懂娟娘里的唱词。

那时节苏世贤与瑞安长公主新婚燕尔，正是风得意，收到娟娘写来陶婉如染病的书信，

娟娘瞧着他嘴上下翕动，说得滔滔不绝，到好似不必粉墨便能上场的戏。无比动人的言语不能掩盖事实的真像，娟娘只把这一切都当耳旁风，她静悄悄站着，到仿佛在欣赏戏台上的一陈世再次上演，不觉间又记起了戏文上的唱词，轻轻哼了几句。

苏世贤并不舍得放手，他晓得想要洗白自己很难，或许需要漫长的时间。娟娘这里便是个突破，他并不急在一时要娟娘替自己说项。

娟娘并不落座，而是往后退了一步，她双手笼在袖中，显得恭顺谦卑。

在一地婆娑的梧桐树底下，苏世贤以手捶着树，显得无边伤。他对娟娘恻然说：“娟娘，你也在长公主府住了一些时日，相信我在那里境如何，你已经心知肚明。咱们暂且不说如今，便是当年的旧事，我有那么多的不由己，你便一也没看在心里？”

娟娘委实无法将那龌龊的行事与前的青衫君联系在一起。她略一福行了个礼，便不卑不亢地立在原地，恭敬地说：“不晓得大人有什么吩咐？娟娘还要回去服侍小安歇，请您长话短说，莫使小牵挂。”

她轻轻说：“大人想必记不会太差，夫人生病之后，娟娘念着您二人从前的情谊，曾想替夫人转圜，也给大人您写了信去，可惜都是石沉大海。”

娟娘晓得自己方才有些激愤，她住了声儿，轻秀的脸上一片积空明，添了些萧瑟的成份。虽然依旧恭敬地垂着手，中那丝轻蔑的笑容却了心里的不忿与鄙夷。

她无波无澜地说：“大人，您看娟娘了。便是蒙夫人的恩典，替我脱去籍，这一生一世我也是认小主。试问我一介婢，又怎么敢左右小的想法？至于大人所说的公，那是自在人心，容不得娟娘转圜。”

竹几上着盏笼着玻璃罩的银灯，投下不大不小的光环。苏世贤儒雅的面容在烛火辉映之下显得有些沉郁，他低声说：“灼华先为主，这一生大概都不肯原谅我了。娟娘，你不在其位不谋其政，我前半辈走得如此艰难，你又不是未曾瞧见，便不能从中说句公话？”

“娟娘，咱们又不是不熟，你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已然过去那么久，你与灼华还是避我如蛇蝎，难我便是洪猛兽不成？”苏世贤长叹一声，晓得娟娘心，打算再打悲情戏。

从前的娟娘少女心态，分明是憨活泼的。偶尔伴着陶灼如，也会跟他妙语如珠，并不曾将主才时刻放在嘴边。如今这一分界线泾渭分明，各自都走不回从前，苏世贤想要借着娟娘来影响陶灼华，前这条路本行不通。

他便指了指一旁的竹椅，请娟娘落座，又在早便备好的茶盏里蓄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