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贵妃安排的宴已然齐备，她不愿旁的妃嫔与仁寿皇帝同桌，便摒弃了大圆桌不用，而是采用了一人一几的形式。

陶灼华不善饮酒，将婢斟上的一杯雕都悄悄吐漱盂，另叫菖蒲替自己将酒壶里都换成白。她随着帝妃们的提议浅浅举杯，也借着仁寿皇帝打开的话题说了些两国好的场面话，更向谢贵妃恭敬地了辛苦，毕竟这一场宴与自己沾些关系。

心里又是一淡淡的悲伤蔓延，陶灼华机械地随着大家举杯，脸上一直挂着抹羞怯的笑意，心却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何岑的影，为他怦然心动。

她细细品味着方才的动静，至善分明早知了自己的来龙去脉是，还曾有人在她边替自己上过药。她大阮并未结怨，却有人已然耐不住开始翻腾。

临近午时，玉屑纷纷，仁寿皇帝极有兴致地踏雪而致。

再看自己的位也在台之上，陶灼华不由略吃一惊，还是低眉敛目地随着引路的人走了过去，在仁寿皇帝与谢、德二妃等人都落坐之后才悄然坐下。

只觉得自己背后仿佛还有只手在不停推动，却不晓得目的究竟是什么。陶灼华孤立无援，后背上冷汗涔涔，一时添了些悲哀。

与方才敷衍陶灼华的谢迥然不同，谢贵妃命人将自己未曾动筷的黄糖燕窝羹赏与叶蓁蓁，动容地说：“本与你母亲是

台上左右两侧分别另设两几，是谢贵妃、德妃娘娘，还有今日的两位主角叶蓁蓁与陶灼华的位。其他的皇公主与诸位妃嫔，都在台之下另外设坐。

仁寿皇帝下首偏后另设一几，铺设着银红的锦垫坐褥，是为至善公主所留。

☆、第一百一十二章宴

立了许久。

青黛笑着说了些什么，陶灼华已然充耳不闻。她颤抖着手压下一残枝，自墙的隙凝视着一胭脂红锦衣，恍若云蒸霞蔚般艳的叶蓁蓁，第一次认真地审视这位与自己年岁相当的女孩，究竟要些什么。

不是不遗憾的，坐在这个位，她不敢左顾右盼，只能从角的余光中微微侧目，那一袭梦绕魂牵的淡黄影便坐在台下左首第一个位。却是因着角度的关系，显得那样遥远。

叶蓁蓁附和着陶灼华的话，也向谢贵妃认真行了一礼，恳切：“娘娘日理万机，还要为嘉柔受累，嘉柔心里当真过意不去。”

仁寿皇帝谈兴极佳，多半时间与在与至善说话，却又极好地带动着席间气氛。谢贵妃与德妃娘娘这几个也是长袖善舞，懂得哄帝王开心，不时有下的妃嫔们起敬酒，台上台下一片笑语如珠。

陶灼华借着饮茶略一偏首，能依稀望见何岑俊的侧颜，却瞧不真切他脸上的表情。如此近的距离，却又似咫尺天涯，仿佛银河横亘，让她抓不住他。

远远的，有一阵环佩叮当枞枞而响，从前院由远及近，接着便是叶蓁蓁若黄鹂的声音：“青黛，宴已然齐备，蓁蓁特意来请公主殿下。”

谢贵妃的手笔，向来讲求等级森严。陶灼华望见她将至善公主的位设在仁寿皇帝一人之下，知她是故意敬着先皇后、讨仁寿皇帝心的意思。

七阶丹墀之上的台正中是一张紫檀填漆嵌螺钿的长几，后设着铺了明黄蟠龙纹座褥的席，是特意为仁寿皇帝准备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