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世贤喟然轻叹，不觉将半夏轻轻一拥，只怕被旁人瞧见，又慌忙松了手。

论及年龄阅历，他自是远胜于半夏这个陪嫁的婢，更知对方的心意。他想着自己不过半截土的人，上又背负着陶婉如的情债，并不想再蹉跎旁人的终，不觉恨自己当时把持不住，把半夏也拖下了。

若世间真有鸠毒一杯，只要是苏世贤替自己斟上，半夏也会甘之如饴。她听得懂苏世贤言语中对自己的关，抬嫣然笑：“大人无须为半夏担心，我跟在她边多年，也算了解她的脾气秉，自会多加小心。”

他将袖间帕递给半夏，黯然说：“半夏，我上背负着太多的罪过，本是窝了半辈的人，哪有什么资格嫌弃你的？如今战火离，我这一能否保全还是未知数，如何能再拖累于你？我是真心想替你打算，绝无旁的意思。”

苏世贤实则存了赴死之心，见半夏如此明大义，自觉对她不起，不禁间一，情说：“半夏，是我对不住你。待过些时日天下海晏河清，你便寻山秀丽的地方好好过日吧。你随了她多年，想必手中不缺银钱。正院里我常居的卧榻之下，也替你留了包东西，足够你下半生所用。”

半夏匆匆而至，瞧见了依约等在树后的苏世贤，脸上蓦然一喜，绽开淡若梨的笑容。她环顾四周确定再无旁人之后，便径直走到苏世贤边，踮起脚尖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将瑞安方才丧心病狂之语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兹事大，城门楼又有个朱旭对瑞安死心塌地，这件事如何运作自是难比登天，而且凶险万分。苏世贤一气，轻轻拍了拍半夏的肩膀：“我晓得了，多谢你。往后莫要再这些危险事，她百般多疑，你要先保护好自己。”

世贤知晓。

多年的夫妻，苏世贤自是知晓瑞安的狠毒。她称帝不成，想要拿着整个皇城的百姓来殉葬，自然是她一派的作风。如此看来，自己如何在短时间内赚开城门，迎接李隆寿的大军城才是当务之急。

苏世贤苦劝过半夏几次叫她收手，莫在瑞安面前端倪。半夏却始终觉得能为苏世贤多尽一份力，自己的心便能与他更贴近一些，总是笑不语。

半夏冰雪聪明，听得对方这话中既有撇清之意，又似是与自己永诀，到是未打算往后与自己同在一起。她一时泪盈于睫，泪低低问：“大人是嫌弃半夏是个婢，亦或者是她边的人，往后亦无缘侍奉大人左右么？”

半夏随了瑞安多年，心智比一般婢要通透许多。她拽着苏世贤的衣襟问：“大人，半夏已然是您的人，咱们自然是要同舟共济。今日便问您要句实话。您既是为陛下的内应回来，难不成还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要

苏世贤想要赚开城门是秘中之秘，自是不敢轻易吐。他自镇定地摇摇：“你莫多心，我只是就事论事。如今之际，一个人总比两个人要好保全得多。半夏，我这辈欠了你的恩情，便留待来世偿还，咱们就此别过可好？”

半夏死死咬着嘴，盯着苏世贤问：“大人莫不是还有什么事瞒着我？”

苏世贤这次回来，经常自半夏中得到些消息。只怕她为瑞安所查，其实也为这位善良沉静的女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