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恂：“陛下秋正盛，几位殿下与您的年岁也差不了多少。且将军离开洛数年，朝中的形势早已翻覆，那几人背后各自都有大臣支持，属下觉得将军不若暂时韬晦，以待时势变化。”就是劝他暂且忍耐，不要因为仇恨冲昏了脑。

风有些大，她起先是着兜帽。帽沿上绣了一枝舒展萼梅，是白云上的唯一缀。

“我在等表哥啊。”阿妧面带微笑，双目晶莹地望着他。

“那你……”李恂微微一怔，随即看向他。

萧叡走下最后一级台阶，举目望向前方，先没有说话，最后才微微颔首：“我知。”

还是在一年前与兹的战争中，偶遇敌方首领，他率领八百士兵将对方的数千兵尽数杀退，更重伤了敌方首领，如此才令恰好在西北大营犒军的魏帝重又看到了他，恢复了平原王的爵位。

站立了片刻，继续往前走，李恂的目光倏而定住，看着不远的纤秀影，有些惊讶地：“她怎么在这儿？”

“风大，怎么站在这儿？”听起来像是关心似的寒暄，然而萧叡却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落在了阿妧后的湖面上。

知她跟姜后的关系，李恂心下自然对她再无好，不过也不会直白地显来，而是仍旧温和向她问候过，随即照侍卫的习惯站到远，等萧叡跟阿妧说完话。

洛的冬天并不很冷，阿妧却有些畏寒，她穿着通窄的曲裾，里外裹了三重，外罩一层素白的帽披风，许是量纤瘦，这样的打扮也不显厚重。迈着步走过来的时候，整个人轻盈得像是一片云朵。

萧叡看见她，脚步没有什么停顿，同时她也从对面走过来，到了近前，面上微笑，向他旁的李恂：“李大哥也在啊？”语气里带着重逢的欣。

“嗯？”萧叡的视线漫不经心地转了转，见四都没有什么人，很冷清。

两个人都没有提起姜皇后——太切的仇恨，已经不需要用言语来表达。

态度如何？”他仍然是军中的称呼。

见萧叡只着一单薄的衣衫，阿妧便觉得自己穿得太夸张了些，抬手取下兜帽。从湖面上掠过来的风恰好起了她鬓边的一缕长发，正贴着右边脸颊，阿妧伸手住了，拢到耳后，微微偏，看着萧叡。

确实是没什么可说的，诚然在十五岁之前他是天之骄，祖父重，大臣拥，然而在生母被杀之后便一夕从云端跌落。

从两人拐过后那条小，阿妧的目光便一直落在萧叡上，显然是在等他。小姑娘长得漂亮，嘴又甜，先前在未央的时候就很得帝后的喜。她跟他搭话，萧叡也就和和气气地回她，一番谈下来，这女孩已然把他当作了可以亲近的同辈。

发从军，的是最低等的斥候，九死一生才升到了将军的位置。魏帝也好像忘了还有他这么一个儿，三年来不闻不问。

“皇后的侄女，来认亲的。”萧叡语气平静。

这样一问，方才的情形便又浮现在萧叡前，他默然片刻，只淡淡：“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