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哥。”阿妧叫住他。

见他打定了主意，姜后也不敢再反驳，于是携阿妧一谢恩。

阿妧没有要侍女撑伞，而是自己抬手上了兜帽。走下陛阶的时候，看见洛灯火辉煌，在沉沉夜幕的衬托下，犹如一尊伏卧着的兽。

阿妧仍跪在地上，脊背直，望着魏帝，语气诚恳地：“陛下容禀，臣女远在荆襄，父亲曾是蜀臣，归于大魏也不过数载。但臣女也听说过陛下曾下达的一诏令，诏曰后族之家不得当辅政之任，不得横受茅土之爵。此诏一，天下皆称陛下贤明。如今臣女无功无禄，却要生受如此封赏，难不是与陛下的这诏令相背了吗？万请陛下收回成命。”

要不把手串还给他？

萧叡好似对魏帝突然提的这个想法并不到意外，抑或是没有什么兴趣，从姜后过来之后便一直沉默着，没有发表意见。姿笔地站在那里，只在方才阿妧开推辞的时候，微垂下睫看了她一。

女官叶绯儿扶着姜后重又在榻上坐下，随后直起站着，微垂着颈，角余光在阿妧的上扫了一下。

又说了一会儿的话，帝后便要准备就寝了，阿妧向两人行礼告退，与萧叡一起走殿门。

现在想起来，却又有些为难了，她这会儿手里没有什么能够送他的。

不然就回再补上？

天气有些冷，阿妧双手握着藏在袖里，走了两步，摸到了腕上的沉香手串，才忽然想起了什么。

“有什么当不得的？”魏帝让阿妧起，又命姜后坐下，“皇后的侄女，朕不过封个郡主，谁又敢多说什么？”

阿妧缓慢地长了一气，听见他：“你若是男，有那政的本事，朕也就不封你了。可你一个小姑娘，即便是了皇后，又能有什么妨碍？”说着便下了榻，抬手将她虚扶起来，“好了，此事不必再说。你再推辞，朕可要生气了。”

她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方才跟她并肩而行的萧叡就往前走了几步。

过了好一会儿，魏帝却笑了，声音轻轻的，室内的气氛便陡然松懈下来。

好意，臣妾与侄女都会记在心里。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阿妧说完，室内顿时陷了一片寂静，不远的烛火静静燃着，黄的光映照在每个人神态各异的脸上，袅袅的香雾似乎在空气中静止了，有一低沉又压抑的气氛迅速地蔓延开来。

不合适吧？

傍晚时下起了小雪，这会儿空气中仍然飘洒着雪，地面上积了薄薄的一层，还没有能够盖过路，只是细碎的，像是地面上洒了一层盐。柳絮一样的雪落地即化，剩下的便是还没有来得及化的雪沫，脚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响。

阿妧双手从衣袖里伸来，捋了一下袖，右腕上藏红的

萧叡闻言停住了脚步，转过来。他站在下面，离阿妧有好几级台阶，此刻正仰着看她。

魏帝的封赏来得太过突然，让人猝不及防，阿妧的心思一下被这件事占据住了，满满都是惶恐和不安，因而忘了先前跟萧叡说的投桃报李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