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忍不住想起那天傍晚的场景，如果杨煊晚来两分钟——或许两秒钟，他可能已经掏了那把刀。

而一旦他掏那把刀，面临他的将会是两殊途同归的命运——要么是他杀了周林，彻底成为一个真的杀人犯，要么是他激怒了周林，刀被周林夺走，那迎接他的命运，很可能会比成为一个杀人犯还要可怕……

“人各有命，”汤小年纸巾把泪净，又擤了擤鼻涕说，“不去省队说不定比去了还好呢，天天打篮球，还能打得跟人家姚明一样呀？人家长两米多呢。”

川不，我就天天在他耳边念叨，我就不信他还能不。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知不知，是不是傻？”

他坐起来，从床拿起杯去墙角的饮机喝了杯，然后坐了一会儿，等思绪平静下来，他拉开｀房间的门，想要去卫生间。

汤君赫没回应她这句话，过了几秒说：“我只是觉得，我确实耽误了杨煊的前途，如果他没去拦我的话……”

卫生间的门上嵌着的那长条状磨砂玻璃上，映微微摇晃的黑影——有人在洗澡。是杨煊，汤君赫想，汤小年和杨成川的房间有单独的卫浴间，他们应该不会来洗澡的，更何况他们一向睡得很早。

与之相对的，他也改变了杨煊的命运，虽然改变的方向并不如人意……汤小年的那番话并没有让他释然，他还是对杨煊抱着一愧疚，如果杨煊真的去省队，会是什么样？会慢慢地到国家队，然后再NBA，成为最好的那批篮球运动员吗？

那被省队取消了资格的杨煊，将来又会走上怎样的一条路，会因此过得不好吗……汤君赫暗暗了拳，不会的，他不会让杨煊过得不好的。

他额渗的血，让那张老实无害的脸看起来凶戾而不详，他咧开嘴笑起来，摇摇坠的几颗牙，从嗓里泻了最后一丝哀鸣，然后睁着睛咽了气。那两只珠虽然没了活人气，但仍旧直愣愣地看向汤君赫的方向……

他跑过那片满是瓦砾的拆迁区，赶到那个十字路，然后看到被车碾压得血模糊的周林，瞪着那双死也不肯瞑目的双，朝他投过来最后一如蛆附骨的神。

汤君赫想着这些，渐渐地睡着了，在那个昏昏沉沉的梦境里，他听到了那声直刺耳的尖锐刹车声。

而杨煊在那一瞬间的现，生生地扭转了他的命运。

鬼使神差地，汤君赫停住了脚步，他看着那块磨砂玻璃有些愣神——事实上他本就看不到什么，那块玻璃靠近门把手的位置

夜晚躺在床上，汤君赫又失眠了。自从那天被警察叫去笔录之后，这几天睡觉前他总是会隐隐到后怕。他意识到自己伪造正当防卫现场的想法本来就是行不通的，就算那天他真的把周林杀了，然后往自己上再补一刀，那也很可能被警察查清真相。杨成川说得没错，自己拿着刀别人和被别人拿着刀，刀会是两不同的角度和力度，如果经过法医鉴定的话，伪造的痕迹很容易被辨认来……

汤君赫瞬间就吓醒了，他全都被冷汗浸了，急促地息着，梦里那张狰狞的脸在他前，怎么都挥之不去似的。

汤君赫不说话了，一说到杨煊，汤小年就变了一张脸。同鸭讲，谁也说服不了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