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静嫔忙起跟上，过来服侍他宽下外衣，暗暗觑了觑脸，柔婉地问：“陛下看来疲累，可愿浸浴药汤解乏？”

梁帝眉尖一，又想起太与誉王之争，心略闷。

梁帝想到她是医女，自然于药疗，加之确实觉得痛力衰，当下许可。静嫔命人抬来浴桶香汤，自己亲药材，不多时便准备停当，伺侯梁帝浴，又为他药油熏蒸，位止痛。静嫔虽然年纪已长，容未见惊艳，但医者心静，保养得甚好，鬓边未见华发，一双手更是腻修韧，推拿压之间，令人十分舒服。

“朕不是问他的样貌……”

“若是朝廷需要，该去还是得去，”静嫔淡然地，“外的事臣妾不清楚，但为皇，卫护江山也是应尽之责。这孩虽然不张扬，但心里是装着陛下，装着大梁的。如果陛下为了护他，一直让他赋闲在京享清福，他反而会觉得更委屈呢。”

“陛下，蒸浴易，喝药茶吧？”静嫔低低问，将细瓷碗递至他边。梁帝也不睁，就着她的手喝了几，甘沁香，毫无药味，恍然间，激起了一些久远模糊的影象。

“陛下说的是，有景琰在，臣妾就知足了。这孩孝心重，有情义，只要他在京城，必会常来请安。能看见他，臣妾怎么都是开心的。”

梁帝不由一笑，“说的也是。景琰就是心实，再委屈也不跟朕厮闹，虽说君臣先于父，但他也未免太生分了些。这，倒有几分象你。”

梁帝已经很久，没有这般安静闲适过了。

听了这句话，静嫔既没有乘机倾诉委屈，也没有谦辞逊谢说些漂亮话，只是淡淡一笑，仿佛本不萦于心一般，仍然认真地拿着梁帝发酸的脖颈肩胛之。

“静嫔……这些年，是朕冷落了你……”握了她的手，梁帝抬叹。

“静嫔，你觉得誉王如何？”后也早有派系，无人可以商议，没想到竟是这于世无争三十年的低位嫔妃，才让他可以毫无疑虑地开询问。

“臣妾觉得誉王容姿不凡，气度华贵，是个很气派的皇。”

“龙生九，各有不同。陛下的皇们自然也不都是同样的情了。”

对于历代帝王而言，边要是有一个众望所归，德才兼备的储君，那可真不是什么好玩的事，所以他虽立了太，但却又一向重誉王，以此削弱东之势，使其不至于有碍帝位之稳。不过太景宣序齿较长，生母又是妃，本人也素无大错，要说梁帝早就易储之心，那却又不尽然。直到近半年来，多次丑闻迭发，梁帝这才真正动了怒，有了废立之意，放太于圭甲，不许他再参与政事。本来誉王就是东的有力争夺者，太下位由他补上应是顺理成章的事，只不过……

梁帝瞟了她一，可见那双柔清澈的中满漾着的都是母的慈，心中也不由一，“景琰是重情义的好孩，朕何尝不知？只是拗了些……有些才气，被抑住了，朕也没给他太多机会。不过你放心，朕还是要关照他的，战场凶险，以后也会尽量不遣他去了……”

“一晃这么多年，朕也老了……”梁帝倒是清楚她这恬淡的，并不以为意，“要说什么补偿也给不了你，不过景琰孝顺，你还是有后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