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家二楼的书房其实是个房，分里间和外间。

外间占了四分之三的地，还有一面大的落地玻璃，明亮又宽敞，沙发、桌案、笔墨纸砚俱全。里间主要是用来屯古籍的，因而面积略小，显得狭窄，郑弘明就很少去。但它有个雅致的小台，最适合读书消遣。燕宁便摆了一把躺椅在这里，夏听雨，冬观雪，秋养木。

刚才父俩来的时候都在气上，谁也没顾得上看一里间，于是在他俩枪剑、你来我往的时候，燕宁就坐在小台的躺椅上，闭着，捧着书，安安静静听完了全程。

郑飞鸾想到对话全给听去了，顿时张起来，不知该说什么，倒是燕宁落落大方，微笑着耸了耸肩：“你们两个，

刚才……他大概是疯了。

郑飞鸾一下站起来，脱而：“爸？”

喀啦。

争胜斗狠的天铭刻在他们的骨里，使他们个个都有极的占有，是自己的，就决不会轻易相让，尤其是“权力”这人人垂涎的珍宝。

“嗯。”

徐妈在郑家伺候了三十多年，这时自然不会多嘴。她摆好茶与糕，正离开，见郑飞鸾还穿着那件衬衣，就拿来一条和的毯仔仔细细给他裹上，然后退去，悄然合拢了房门。

徐妈下楼后，郑飞鸾伸手抄起茶杯，结上下动，连汤带参片囫囵吞枣一饮尽，接着把茶杯重重拍在了案上。

这样不由己的屈辱，他容忍不了。

但他还是固执地选了第二条路。

他立刻扭看向书房侧门，果然不几秒钟，一个温文儒雅的男人拿着本书走了来。男人靠在门边，伸手扶了扶鼻梁上的金丝框镜，然后眉略弯，朝他了温和的笑容。

如果一个位的Alpha时刻遭受着来自Omega的威胁，那么万一消息走漏去，有人借机控了Omega，是不是也能而控他？那还谈什么完的决策者？

郑飞鸾的自尊心贵如琉璃，也脆如琉璃。

燕宁朝他：“坐吧。”

何况久盛不是孩的玩，今天让去，明天商量商量就能讨回来。它牵扯到太多盘错节的派系，底下又涌着千丝万缕的利益。一旦拱手让权，郑飞奕走上任要的第一件事恐怕不是其他，恰恰是大规模人员调动：除郑飞鸾留下的势力，栽培自己的心腹，彻底断了他回来的可能。

他知，父亲拿久盛来威胁他，必定是抱着百分之百的信心的——因为只有Alpha才最了解Alpha。

隔墙传来一声轻响，郑飞鸾猛地睁，下意识僵住了发的动作——是木质躺椅被什么东西挤压、连接相互的声响。

里间有人？

父亲给的两条路，他想也没想直接选了第二条。而当他说答案时，郑弘明傲笃定的面顷刻间崩碎了。

久盛这扇门，去容易，来难。郑飞鸾了二十九年继承人，怎么可能不懂这个理？

郑弘明离开前给了他一个极差的评价，说他“缓急不分，轻重失衡，决策者大忌”，他却觉得走第一条路才是真正的昏招——向信息素低眉折腰，不能证明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能证明他已经彻底失去了对自己的掌控。

他低着，十指发间抻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