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沅伸手捉住织云的手，受着少女掌心特有的柔和意。她记得织云没有跟她，留在母亲边伺候，过了两年嫁了人。后来父亲犯了案被放，母亲心力憔悴重病，她自顾不暇，只隐约听说织云过得不好，过了几年失了音讯也不知究竟怎样了。但不怎样，织云都不应该是前的少女模样。

眠竹没有回声。

清沅颤声问：“今天什么日？”

清沅一张就叫：“眠竹！”

她虽然还不太敢信自己是真的回到了十三四岁，惊骇夹着喜悦。没想到拜了那么多神佛，竟是一座连理枝应了她的心愿，她只恨不能能拉着一个人好好说解释一番。

她又十三四岁了！父亲还在，母亲还在，弟弟妹妹还小，一家人俱全。她知将来，她比从前更能看清楚事情。燕王之死笼罩在

房间里的布置皆是十几二十年前时兴的样式，更重要的是，这就是她从前的闺房。床放着她当年临过的帖，窗下贴着一张张她练的字，两折屏风上栖着老旧的铜蝴蝶合页，从屏风侧面能看到熏香炉上搭着她曾经的衣衫。

什么好事。太后总有老，总有走的一天，等到那时候，皇家的血债，还不是要顾家这个外戚来还。史书上这事情记得还少了么……

清沅撑起，她只觉得自己比之前轻快许多，刷一下就掀开帐，差不由自主就下床。

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半旧不新的帐，淡青帐上绣着粉金鱼，，还有一丝熟。

听到她声音走来的小丫鬟正是十几年前在家中伺候她的织云。

屋里另外两个丫鬟桃和采杏也过来问是怎么了。三个人都看着清沅，面面相觑。清沅一时情难自控，已经了泪，这会儿又觉得自己被几个半大丫围着看，怪不好意思的。

织云赶几步上前，拿衣服给她披上：“姑娘，虽然屋里和，你也不能就这么坐着呀。离过年没几天了，受了寒气了可不好。”

清沅问：“我睡糊涂了，哪一年？”

她的目光定在床帐上——帐上祝福嗣延绵的饱满瓜果一夜之间消失不见了。那些她看得熟透了的桃啊瓜啊荔枝啊，没了，全没了。

织云笑：“姑娘真糊涂了，承平十五年。再过一个月就承平十六年了。”

想着想着，清远睁开了睛。

清沅没了声音，只是呆坐在床边。她看着自己的手，还有贴衣裙下的和脚，白皙圆，温鲜活。她一时失神。

“姑娘？”织云担心地摸摸清沅的额。

嘴能把得牢，清沅一颗心却像是要来一样。

织云说：“腊月初八。”

她想到底是自己睡糊涂了，还是眠竹糊涂了，怎么把她十多年前的陈年旧给翻来了。再说这帐连带这床，她记得比她嫁国公府早，甚至比她去还早，是她还在顾家旧宅，第一次之前在用的东西。

不过清沅这十几年已经谨慎惯了。若此时真的是回到了承平十五年的冬天，那她这时候更得小心，千万不能把将来什么大事说漏了。

“姑娘喊谁？”织云迷惑地问。

“眠……竹……”清沅的声音消失在边。前的一切让她愣住了。

她了泪，要丫鬟服侍洗漱穿衣，迫不及待要去见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