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军士们的齐声呼喊中，徐应骁重重跺了跺手中长戟。“诸军听我号令——击鼓，放箭！”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等……”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我生在大周，上的便是大周的血，骨里长的也是大周的魂。尔等未开化之蛮夷，如何敢与我大周争锋？尔等俗鄙陋之徒，又如何敢自认与我朝陛下同辉？”

为了不让将士们分心，朕自觉地退到后方。

早已待命的弓手即刻燃箭上油布，而后纷纷。虽说不穿七十步外吐蕃大军的铠甲，但箭能到的距离可比能穿的距离远得多。吐蕃列阵步兵在前，用来穿起片甲的韧草不易砍断，却见火即燃。

“赞普意，在下心领了。”朕朗声答。从现在开始往后即是关键，松仁松赞是否觳就在此一举。

徐应骁又命人放了两火箭，而后再次击鼓。朕知那是打给侧翼听的，负责左右翼的两位将军听得此声，即刻就会率兵自南北城门城，以形成夹击之势。另外，为防吐蕃两翼伏击，徐应骁已命人趁夜在城外三十里挖了条壕沟，填上火油柴草，再虚虚地盖上一层松针等。拦索这简单的玩意儿，更是拉得到都是。对付吐蕃群起攻的投机、石之类，就更不用说了。

听到朕亲回答，松仁松赞又往前两步。“这是为何？”

“大周必胜！”

仿佛都意识到重戏即将到来，城楼上嘈杂渐悄，只听得朕一人的声音琅琅回响——

如果说宣战需要一个好时机，那绝对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

虽然边上不是连天

。“我们吐蕃人从来不搞虚以委蛇那，”他用一明显带着骄傲的吻宣称，“我说你堪当大用，你必然就堪当大用！只要你愿意改投我吐蕃，拿上你的弓箭，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陛下，您害怕么？”谢镜愚突然问。

没等话音彻底落下，徐应骁就声大喊：“大周的将士们，你们看，这就是天意啊！天要助我大周！大周此番必胜！”

“天助大周！”

他说“从来不搞虚以委蛇那”的时候，朕就没忍住腹诽——当大家都不知你的赞普之位怎么来的么？再到“堪当大用”时，朕已经连吐槽的力气都失去了。至于最后那个“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可以说皇帝在治国中发挥着举足轻重的作用；但于战场上，朕实在不敢如此自夸。面对真实血堆砌起来的边疆，皇帝大多数时候就是个神领袖。如今，朕该的都了，剩下的只能等时间来分晓。

松仁松赞不傻，一见火箭，即刻就命大军退后。然而大军动起来毕竟不那么快，更别提和风声迅疾的箭枝相比。下一瞬间，吐蕃阵中大，原先的阵型维持不住，便显了散沙之象。

朕一气说完，觉痛快多了。谢镜愚、崔英和徐应骁随即声应和，一字不漏地重复了一遍。兵士们惯常训练有素，听得如此，便齐声来了第三遍——

一时间声震四野，远山林中的鸟雀都被簌簌惊飞。就在士兵们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时，第一缕曙光穿破云雾，直直地打在城楼上。将士们上的钢铠甲被如此照耀着，满目华金，肃然且辉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