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楚怡睛大睁，一滴泪立刻。来不及拭泪，她已经提着裙跑去。石榴红织金的裙裾拖过团云地衣，里面的丝履迈得又快又急，仿佛奔向她此生唯一的希望。

落衣端着熬得糯糯的小米粥走到她旁边，低声：“娘娘，吃东西吧。您已经好几天没怎么吃东西了。”

“一定会的！”落衣肯定，“况且除了左相大人，还有陛下啊！婢可记得清清楚楚，当晚太上要诛您，是陛下一个冲上去抱住太上的胳膊恳求，您这才逃过一劫。无论之前如何，他心中始终记挂着您的。您是他的救命恩人、结发妻啊！”

落衣一句接一句的安让宋楚怡猛地燃起希望，近乎祈求地握着她手腕，“会吗？父亲会有办法吗？”

“娘娘……”落衣无奈，“您别这样，左相大人在外面一定会为您设法周旋的。事情还没坏到最后一步，您千万别自暴自弃啊！”

“陛下驾到——”

宋楚怡颅靠上窗框，自嘲：“周旋？父亲能怎么帮我周旋啊？我这次是开罪了上皇，破坏他老人家的修仙大业，差被当场诛杀……呵，从古至今，恐怕还没有我这么狼狈的皇后。”

宋楚怡不可置信地看过去，双手死死地掐住落衣的手背，让她都觉痛了，“落衣！是陛下！是陛下来了！他是来放我去的，对不对？他来告诉我，没事了，可以继续我的皇后了！对不对！”

可害怕归害怕，该劝着的时候还得劝着，抛开那些萦绕于心的担忧，她笑：“娘娘，您别这么快放弃。左相大人一向最有本事，太上不是也很信任他么？婢相信，他一定能找到办法平息太上的怒火。到时候您再去建章好好给太上磕请罪，这事也就过去了……”

她看都不想看，哑着嗓：“拿走。”

她这么一说，落衣又想起那晚荒唐的一幕，还觉得心有余悸。太上皇简直是想成仙想到疯了，居然那么不成统的事来！

宋楚怡低下，片刻后忽然笑起来，喃喃自语，“对，你说得对。我是陛下的妻，他不会废了我，不会不我的。他不会。”

仿佛为了她印证心中所想，外面适时响起通传之声，如天籁般传宋楚怡的耳中。

天是晦暗的灰，一如许多人这些日以来的心情。而站立窗边的前皇后宋氏着正红的襦裙，上面凰鸟腾飞，上则整整齐齐地梳着云髻，面贴黄、珠翠钗环，端的是尊贵无比。

或许

她终于冲到椒房殿门，而那个玄衣玉冠的男人已经穿过长长的园走到了台阶下面。他没有带多少侍从，只安世一个跟在后，在走到台阶前时也停住了脚步，似乎打算在那里等他来。

这样的装扮，是她陷囹圄后所能维持的最后的尊严。只有如这般华服盛装，才能让她在这暗的室内还能记起自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是！陛下来放您去了！婢恭喜娘娘！”

了大半个月，宋楚怡已经有些记不清日，唯一清楚的就是把守门的羽林郎一直不曾撤离。轩窗半开，她倚靠在那里，可以看到不远严阵以待的兵卒和他们手中的剑戟。那些人从前只能匍匐在她脚下，为了护卫她的安全而存在，可如今也是他们团团围住她的殿，让她从国母沦为囚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