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刚刚现的那个黑袍人，季意然为什么要去对付他？

还有李慕歌……

而

在襄国，他官拜丞相，封护国一等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风一时无两。

在那段岁月里，或许他得到了很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获得的权利，达到的成就，受到的尊敬。但对他来说，人生却从未有一刻如此般艰难。

难真如他先前所说一般，只不过中蛊的是季氏一族？

秘的联系？

有一瞬间，故安觉自己似乎又回到了三年前，回到了那段日日机关算计，忧思成疾的岁月。

直至此时，“顾言曦”三个字冠绝天下，已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军神”之名也由此开始传开来。

所以，他再也不是那个陪季长风四猎游，同季意然随意消磨午后，偶尔仗剑江湖游历四方，时而对月当歌以酒会友的顾言曦了，也再也不是那个遇见皇甫广帛的顾言曦了……当时的东襄刚灭南秦，风正盛。因此中山与后凉都不敢与其正面冲突，反而为了明哲保而纷纷与其结好，却不知亡齿寒辅车相依的理。

于是他顺手推舟制定下“远近攻”的政策，通过三年的对外谋周旋、对内休养生息，将东襄推上北方霸主的地位。

之后，他率军西征，仅历时两载，就先灭中山，再伐后凉，一夕之间平北方诸国，带领东襄一统北方。

从此，他再也不是那个养在里的翩翩少年、隐在暗的皇室耳目、以及无半功名的单纯布衣了。

人心难测，心底凉薄。

在那段岁月里，南秦的覆灭并不是结束，皇甫广帛的死也并非终。恰恰相反的是，一切才刚刚开始，他被这世所挟持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

实在没什么，比这更令人绝望的了。

季长风的死并没有还给他自由，反而为他上了更重的枷锁，最可悲与无奈的是，这幅枷锁的钥匙始终都掌握在他自己手中，但他却永远不能为自己打开。

南秦一战，“顾言曦”声名鹊起。

但盛名之下却是夜夜寒灯孤影，难以成眠。

九爷，你的这一场托付，终究还是难为我了……无尽的疑团纷沓至来，无数的细枝末节需要丝剥茧。

他变成了先王亲封的“征夷侯”，变成了朝堂之上的“新贵派”，变成了各国密切关注的“大人”。

死生师友，恩负尽。

若是如此，这里面与天教又有多大系？

上的血债越累越，午夜梦回常闻冤魂于耳畔低泣；朝堂上树敌也越来越多，明枪暗箭日日早已屡见不鲜；而自己又功震主，与意然的关系早不复从前。

只因为那救命之恩、养育之情，是他终其一生都无法还报。只因为在季长风临终前他已郑重应下了他所有的嘱托，这也是他永远都无法背弃的理由。

想到这三个字时，他神一黯：第一次希望自己能够想错，也但愿这一场相逢不过萍。

回到了那个他叫“顾言曦”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