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淮生垂下，盯着前某一，半晌后轻声叹：“我不总能在你边。”

“为何不能？”何桓张起来，“日后若真能成事，我一定会封你宰相，我们君臣相伴，何愁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还是说，你不愿朝为官？若你不愿的话，我……我也可以封你一个国师，你不用事，只要常常陪我说说话、商量商量事情便可。”

“我一直走得谨慎，从不锋芒，苗钦以为我是个碌碌无为的闲散王爷，所以才会宁可去找夔阆王也不找我，故而只要推翻我在他心中的形象，向他展现实力，让他相信我们能够成事便可，”说到这里，何桓微微顿住，朝顾淮生眨眨，“至于如何展现实力彻底震慑住他，让他短期内不会产生异心，那就有劳淮生了。”

一想通之后，心思沉淀下来，也就看到了一些之前没看到的东西——尽何桓的表面功夫已经得很好了，但他里仍藏着一丝戒备。虽说早有心理准备，虽说早已不会再起多大波澜，可顾淮生心里仍旧刺痛了一下，有些狼狈地转开了视线。

“多谢殿下厚，只是我本就喜无拘无束的生活，当年若不是我到周游山，也遇不到何睿，”论其掩藏情绪的功夫，何桓又哪里比得上顾淮生，哪怕心里再苦，他此刻微微一笑，哂然摆手，就让人只能看七分的歉然与三分遗憾，再无其他，“此间事了，我打算继续走之前没走完的路，怕是不能继续陪着殿下了，不过殿下放心，若有事须差遣尽来找，在下定当竭尽所力为

顾淮生抬起地看着他，面前的这人啊，生来尊贵，却又磨难，时光磨去了他的棱角，藏起了他的锋芒，使他们再见时，是人非、兄弟见面不相识，可还有很多东西是时光打磨不掉的……比如那份不由自主的亲近与依赖。

何桓还会有很长的路要走，可自己的路，却已经快走到了。

一声隐期盼与试探的询问，却如同一盆冷将顾淮生陡然惊醒。

何桓虽说也遇到过很多挫折，那却是命运加诸与他的一磨砺，而不像自己……如果说当年他们都是一把刀，命运分别在他们的刀上落下两块石，落在何桓上的那块虽然不大，分量却也足够，恰好成了磨刀石，而落在自己上的那一块，直接将刀压断，四分五裂、分崩离析，再也没有恢复的可能。

“你啊……”顾淮生摇摇，又是心，又是担忧，“你也不能总靠我拿主意，以后你若真成了君王那又该怎么办。”

不知从何时起，何桓面对自己时再也没过面，总是不提防地就展最真实的喜怒哀乐，可正是这样的不经意，才更让自己动容，不知不觉对他也越发纵容疼……就好像，回到了过去似的。

殿下觉得，该如何让他相信这不会是个亏本买卖呢？”

“将士御兵，王者御将，”何桓理所当然地，“我有你，还怕那些什么。”

淮生，淮生，是啊，他现在已经不再是何睿了，他是那个被平淮长公主从死人堆里挖来的顾淮生，改换面意味着选择了与过去彻底斩断，纵使有很多东西似乎没被时光消磨一空，却也不可能再回去了。

没有彻彻尾地信任，却也能用人不疑，毋庸置疑，何桓将是个好皇帝，这就够了。

“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