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路吗？”丙戌还没走近，癸卯先开问了。

第六日了夜，沿着洛河畔，癸卯迫不得已停了步，扶着树息。他算了算时间，知自己今天是赶不到了。

众人整装完毕，代完路线日程相关事宜，清妥当服下毒药，有条不紊排队了墙。哨令一响，沉默的同僚离弦而去，消月里。

丙戌看着边人都不见了，很是奇怪，偷偷拉着他问：“癸卯？我们……是不是自由了？”

虽然初时伤得不重，这几天行使力，竟然恶化了。

丙戌起落间控制不住惯，不小心超他老远，回过神又折返回来。

“唉，不丢你不丢你，赶路要，走啦。”癸卯将他拉起来，费心劳力地安完，着他脸扯一扯嘴角，“第一次来玩儿，兴。”

“没空闲聊了，你跟着我。”癸卯提气掠到枝，向他招招手，“我可不会专门等你，你要追不上我可就丢下你了。”

酷暑和寒冬，是夜行最磨砺耐力的试炼期。秋时节的训练，再密集也算规律，可一三伏与三九，就再无休息可言了。

“我不喜那些黑漆漆的小房间，不喜他们把你关起来，不喜他们在你上留伤……”丙戌小心翼翼看着他，见癸卯默不作声，又问，“我说错了？”

他自认耽误的时候已经够多，说罢便不多看，当先疾驰而去。没跑几个起伏，后方猛然撞上个躯抱住了他，癸卯脚下踩空，随之一起跌到地上。

踏上路程，便再无力气调笑。避开城镇在林间狂奔了数日，前几天都算正常，还可算是游刃有余地赶到集合。越到后几日，癸卯疲态尽显，力气愈发不济，连带左脚踝那一微末的痛也扩大了，渐渐有些妨碍到行程。

“不会有那一天的，自由这个词，你忘了会更好受些。”癸卯叹气，摸摸他，丙戌温顺地享受着，：“好的。”

夏至戈，冬至雪山，每年此时，夜行需得来回迁徙两次。

丙戌茫然松了手，神犹自仓惶。

连一个傻也会不甘，也会想反抗吗……癸卯自嘲地一笑，自己倒是彻底接受了天命，从没考虑过离开夜行不必听令的一天。

癸卯气得猛戳他额：“……。傻，不是叫你这么追。”

丙戌闻言蠢蠢地笑了笑。

这几日再推门来看到丙戌，竟有几分理所当然。不妙，这实在是大凶之兆。

癸卯心里一动，愕然：“自由？你也会知这个词？”

癸卯挣脱他怀抱站起来，左脚有轻微刺痛。他活动活动关节，发现稍被扭到，不过所幸只有些许疼痛，以前赶路也常有，倒也不算大碍。

丙戌认真想了想，说：“好像是沿着河走。”

“你记得……那就好。”癸卯，索靠着树坐下来，向他挥挥手，“那你

丙戌抱着他：“我追上了。别……别丢下我。”

每日夜半时，命所有人服下一日为期的毒药，然后徒步赶往下个集合，在翌日时分发解药，以及新的毒药。若不能时抵达，便毒发亡。不得骑，不得借助任何工，违令者斩无赦。

“麻烦……”癸卯背过去嘀咕，“我万一习惯了怎么办？”

一日三百里路程，不容人有片刻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