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怀中掏一小枚铁铸就的令牌递给他，看了一又拿回来在蹭了蹭，将令牌上的污渍净，再次双手奉上。

它确实脆弱，简陋，且糙。虽则如此，钟离息却还是舍不得弃之不顾。

夜君接住二少爷，怕溪打他衣将他举过，卸去冲力站稳后停了片刻便一跃而起回了岸上。

夜君苦笑：“夜行比试何其凶险，我没有把握一定能活着回来，万一我了岔……怎么舍得让您白等。”

那毕竟是这山中，唯一和夜君有联系的东西。

夜君低展开他搁在膝上握拳的手，在指尖亲亲一吻：“请您放心，少爷，我都会理好的。”

只是他手脚俱都废了一只，又丹田空空中气不足，走路都觉得艰难，要爬梯上房谈何容易。

虽然一闪即逝，钟离息还是分辨得，那是沾染过鲜血的痕迹。

“这是夜行今年的’夜君御帝’的令牌，我刚刚拿到的。”夜君收敛眉对他颔首致意，轻声，“献给您，我的主人。”

他一提及此，钟离息立时察觉到夜君脸

再难痊愈。

钟离息一瞬间便知自己的答案是后者，这次连他自己都觉得愧疚起来。

钟离息拄着拐杖沿着茅屋底下绕了一圈，挑了角度往上爬。

钟离息愣愣看着他，像是不能理解这句话，一时间呆住了。

小心翼翼修完，心下才松了一气，旁边一只惊雀突然腾空而起，正一猛力撞在梯上。钟离息被带得一歪从屋檐上跌了下去，心慌意地四抓，然而雨后什么都攀附不住。

他直至四肢冰凉，后知后觉地突然想到，如果自己生病，断然没有能力独自从山里走到村镇求医，他也确实穷困潦倒付不起一分钱的诊金。只好爬起来，摸黑跌跌撞撞地爬回了大木屋。

他掉下去在台阶围栏上重重磕了一下，被撞飞半丈跌山涧。可他没被冰凉的溪淹没，却落一个温的怀抱。可惜他去势太猛，接他的人并没能稳住形，反而被他撞里。他听见耳侧一声短促地、压抑到细不可闻的闷哼，像是带着十足的痛意。

他傻了半晌，才自言自语：“你何必……”

夜君将自家少爷摆在台阶上靠着围栏坐好，自己退了半步距离跪在他前。

“……你既然是为这去的，为什么不直接告诉我？”钟离息声音沙哑，竟还带着一丝委屈。

夜君当时为取山景，这座茅屋也修在岩石边上，修屋时稍有不慎，便要跌落山涧。寒料峭，溪冰凉刺骨，两侧岩石陡峭而锋利，掉下去后能不能爬上来，实在是个未知数。

通过木屋的窗，再借着电闪雷鸣的间隙看那风雨中飘摇的残破茅屋，不禁叹气：“真脆弱啊。”

次日暴雨落到午后，天才放晴。钟离息将被卷得四飞的茅草捡回来，添了上些新的，准备爬上去将房修好。

夜君却问：“我对您的忠诚，和我对’夜君’称号的责任，您更相信哪个？”

“不用回答我，少爷。”夜君却摇摇截断他的思绪，“获取您的信任也是我义务所在，无论什么，我都愿意为您。我很清楚您是什么样的人，您无需负罪，也无需为属下任何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