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天还亮着，是一副正要暗下来的样，阮凤楼坐在台后面，也坐不住，于是早早化上妆，穿了衣服，手心还张地了汗。靳云鹤见他似乎是有张，就拍拍他，替他了手心，又给他倒了一杯。

“不是太清楚。”阮凤楼摇，“不是当官，就是生意的，反正本来就家大业大，如今又有日本人靠山，真是得意死了。”

阮凤楼嗤笑一声：“别说蠢话了，你还不是仗着我才把这天河园开起来的？”

戏台是临时搭起来的，因为怕原先那个场地太小，容不了多少人。靳云鹤上上下下审视了一番，觉得这次的安

第二日的晚上，天河园算是迎来了史上少有的一场盛况。然而虽然叫盛况，实际也有算个闹剧。当日园里的人因为未经筛选，放行得很宽松，所以鱼龙混杂，泥沙俱下，不仅有日占区的小官，归顺的中国官员一类，还有一些疯狂的票友和纯粹过来凑闹的赋闲分。

“不唱怎么行？你以为我们是谁哪，想不唱就不唱？”阮凤楼这才不再板着脸，“别说笑了，你也别在我前晃了，看着烦。”

但他最终还是默默把手搭上了阮凤楼的肩膀，叹气：“你要实在不愿意，等天河园开起来了，我们再招人，你就别唱了，我养着你还不行么？”

“不……”靳云鹤听了这句话倒是有受刺激，“你不愿意的话，其实……那就别唱了。”

人多是好事，天河园就是靠着人多生意赚钱，所以基本来者不拒，自甘堕落地把今夜变成了一个炖的大杂烩。

靳云鹤一愣，但是没说话。

靳云鹤有想不通为什么阮凤楼这样在乎日本人。虽说上海已经沦陷了，可日还是要过下去，金主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横竖他们并没有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更别提在这样百业凋敝的时候，老百姓能有个听戏的地方，该是件好事才对。

“算了，你也别装聋了，难还担心我临了逃跑不成？”

阮凤楼很久没有唱戏了，一下见了这阵仗，倒是有坐卧不安起来。

靳云鹤哎了一声，佯装要打他：“怎么还跟我呛上了？行，你不是看着我嫌烦么，那我走了！”

就走：“有事打我电话。明天再见！”

靳云鹤还是不说话，他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才看我烦？晚了！”靳云鹤嘻嘻一笑，伸手一勾阮凤楼的下，“你赶我我也不走。”

“你说，万一有人来砸场可怎么办？”阮凤楼叹气，“我还真是叫人失望。”

靳云鹤瞧着阮凤楼的模样，心里觉得很陌生。虽说唱戏是他的老本行，可他实在没怎么过，所以此时一瞧，竟也瞧不什么好来。

随即他像突然想到什么似的，顿了顿，说：“哎，那个秦丰，你知他是个什么来历？”

靳云鹤，目送秦丰在众人簇拥下离去。

“靳云鹤……”阮凤楼对着镜，蚊一般开了，“今天我可是明目张胆地给日本人唱戏了。”

言罢转就走，来到了天的大戏台边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