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温启年的铠甲挂在自己帐中，放下地图瞥见，忍不住起站到近前去看。

长安城。

屋里走个脚上带铐的大男人，一短卷发，廓极，瞳灰，嘴角微微带着勾。似乎是碍于脚镣

难温启年没死，可他又去了哪里？

宋兴暴躁地挥退帐报信的士官，拿西域地图来看。

慢着，宋兴从灼心的悲痛之中突然醒了，一个尖锐带刺的想法划过他已痛钝了的脑。

两边全无动静，对峙了一天有余。

靳王早有心一举烤了这盘贪心有余成事不足的废串串，只是事无因，一直忍着。岂料这回呼揭人灭了十几个小国，集合各国的锐，隐隐有要一统西域的趋势了。如今他们不缺人，但除了人之外什么都缺，咬下了西平和凤昌两块，还真得嚼一阵。

吐了血，元德景忙拍他背，急声问他。

西域地形复杂，大片沙漠毗接草原。中原人不习惯沙漠，通商多往草原上去，导致那些不满千人的落也敢称国，设关卡收受驿站费用。

三年前温启年被封作镇远将军，除了京中府邸和良田财宝，陛下问他还要什么奖赏，是靳王开替他要了这块玄铁来，又找了级工匠替他制成一甲、一盔。温启年向来惜得很，时常上油拭，时至今日去血迹还是光洁如新。

背后一个小脚公公碎步跑上来，又不敢去拉，弯着腰不住声地劝：“殿下，殿下，不可啊！”

“听说我们到时城里已混了二百呼揭探，如今城门闭，城内怎样标下实在不知。”

温启年面无表情，自己拿手去嘴边血迹，轻声：“无碍，已叨扰你们许久，我可能得先行一步了。”

靳王与温启年生死多年，早已结了八拜之。不知靳王到了，自己又如何能向他待。

“宋校尉，京城八百里传书送来急信，说靳王爷要亲征，已发了，预计还有七日就到。”

宋兴带的八千余人背对城门扎营，一黄的大贺朝巡检旗与五十里外呼揭人诡谲奇异的狼面旗相辉映。

蛮四分五裂时日已久，各族之间规矩又不同，打的时间越长，他们自己矛盾越多，倒不足为惧。只是温启年死，帅印不知落何方，巡检军奔波久了，志气全无，金城兵又松散惯了，宋兴压不住他们，只怕这两日呼揭若发起猛攻，靳王还没到，自己这边就又要送一个兴庆府。

当日情急，看到如斯惨状没有再他想，可如今想来，那尸首上铠甲穿得并不贴，就算是被割了重量无法估算，怎会一夜之间长这么多，铠甲都只到了？

那铠甲所用的，乃是陛下亲赐的上等玄铁，普通刀兵不破、寻常火不淹，还轻巧得很，腰间刺有一“温”字，不可能有第二件。

一个青年男大步走近皇城角落里一间不起的院，一脚踢开门，里喊着：“狄耶！给我来！”

雷，黑云盖着皇廷。

也只有他实在到了气息奄奄不能反击的境地，才会容忍别人将这甲挖个大，掏心割首，连个全尸都不留。

兴庆府外，时值二月初，大漠里也被几丝南风来些微韵，瘪的玉草刺柳破土而生，在没有边际的起伏沙丘之中一分绿意。

“知了，兴庆府内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