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风声，隐隐的有金属碰撞和哭嚎的声音，听不太清楚就被空中的沙尘卷个粉碎。

元夕没有见到一个人，但看到了一天一地的血。耳边震天的金戈碰撞和喊叫，被风到瞳仁前不过半寸的地方，砂砾的棱角险些划破珠。

“留在这里也不安全！”元夕咽下了嘴里的东西，截住温启年的话，“初一哥，我跟你去！”

血，尸块，宋兴见得不少，但他第一次见到以尸为梯、金石相刺的情景。他站在那里短暂地失了神，没看见一支箭对着他的心凌空而来，被一个窜来撞开他的小兵生生受了。

“好！”温启年想了片刻，让他起来，用随小刀割开了驴绳环，一拍，那驴嘶得一声，也不回向来路跑走了，“牲无知，男儿无畏，你我兄弟二人，一齐上战场便是！”

“碰”得一声，城门未开，城上放下十张云梯。一时间人鬼耸动，在近的几十个人涌向那密排布的十张梯，互相踢打，被后的呼揭人几刀砍成烂。

一声号角突然从虚空之中响彻云霄，直如一把利刃劈开沙雾传来。呼揭人忽然四退散，趴在云梯上的汉军一见没了阻挡，疯了一样推搡着朝上爬去。而城门之上，一字铺开了五十把角弓，兽骨制的箭闪着寂寂寒光，毫无预兆地向下疾冲。箭矢坠，把城墙的汉军伤得人仰翻。

元夕接过来猛喝一，是凉的，到肚里却起来，像把火窜上来烧得他不住呛咳。他脸被刮得生疼，与温启年一起风向前走。

穷落日，狂沙抚刀，野风裹尸，涌铠甲的淋漓鲜血被沙暴卷成铺天盖地的血雾，袭面而来。

约莫走了两个时辰，两军对战的阵势终于盖过了风烟怒号，连刀剑破开肤、鲜血洒的声音都一清二楚地传来。

“打仗，这是在打仗。”温启年低看他，“元夕，你送我来，我是很激的。但是前打得如何谁也说不准，我没法保证护你周全。”

宋兴手下八千人，来不及上就被敌人杀到了鼻底下。且战且退到了兴庆城墙下，他一刀斩去面前一只蛮的手，大喝：“开城门！”

林台一脚踢开面前人冲到宋兴边：“制住他们！不要上城楼！”

风沙遮天蔽日，元夕每一步都走得泥足陷。温启年知路难行，停下一步可能就再也没办法站起来了。他弯下腰，缓缓拉着元夕向前。

“以代酒，敬你胆气。我只要留得命在，定不会教人伤你。”

前有弓，后有刀，惧怕极了的人们选择以尸为被，同胞死尸向上攀，被下来的，摔落在地就被人踩得迸了珠。

他拿起个大饮一，沿嘴角到脖，又往下浸透了他上薄衣。他不在意地抹去下上的珠，将递给元夕。

他手下人一香的功夫就少了一半，剩下的一半无不在苦苦支撑，哭喊：“开城门！让我们去！”

元夕吓得不轻，嘴里的东西忘记了嚼：“这，这是？”

宋兴捡起杆跑到梯前，拨开伏在城墙上的几人，正想喝令他们停止，被个壮汉拖住杆拧断，迎面就是刀光锃亮的一记横劈。

温启年寻了个沙丘将他埋去，逆风吼：“抱住脸！我过会儿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