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清舒服地闭着睛，嗓音懒洋洋的，心安理得地使唤着吕布：“脱下来的外裳要么叠好，要么搭好，不然明日起时全得皱了；案上放半杯冷茶，我有时半夜起要饮；履尖朝外，摆齐整了……”

燕清掀了掀帘，笑看了吕布一，招呼：“成，那就睡罢。”

如今死心塌地地追随他的人们，真的就愿意见到那样的未来么？

一旦用直接用庶族取缔士族现有的地位，不过是让他们成为新的特权阶层，不断拉大不同人间的差距，走上亘古不变的膨胀老路。

只是在将要睡着的时刻，或是因曹的到来，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未曾细思过的念。

吕布依言掐灭烛火，老实躺在放在外沿的那边，手脚规规矩矩放着，不敢越雷池半步。

在抑制怒火里不翼而飞，再上榻时，动作可谓行云，毫不犹疑。

生怕动静大了那么一星半，就惊动了燕清。

吕布任劳任怨，一一完，还细心检查几遍，确保让燕清满意。

打破士族特权阶级无功无禄即可让孙后代都安享荣华、联手垄断各方面资源的局面，给庶族弟机会，是他并未切实明言，却在一直努力潜移默化的目标。

以他的份，也是再合适不过——微寒，却以救驾大功一跃而，受皇帝赏识，获破格提，一步登天，平步青云，前所未有地成为了往常只由德望重、或是自卖官成风后的腰缠万贯之能沾染的三公之一，无论怎么看，都注定成为寒家心目中最崇敬向往的对象了。

有熟悉的大个睡在边，哪怕他什么都不，光那大健壮的躯堵在外，就是妥妥的安全保障。

一个公平竞争、必须实打实争业绩、而不能光靠祖上光环庇荫的环境，定会被世家大族恶痛绝。

他预备汲取教训，不急功近利，循着隋唐起的庶族地主方向，想跨过五胡华那噩梦一样的几百年。

史上的曹和诸葛亮尝试过的庶族法家路线，在经历过好而梦幻，却无比短暂的十数年后，都以失败告终。

利益冲突，无可厚非。

他站在历史这个人的肩膀上，走了这么远，可接下来要如何才能限制好他们，又能限制多久，就没有近似的前人经验可以参考了。

“先不忙熄。”

但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不知不觉间，这么多天来因在军旅、随时警惕戒备着的神经总算得以彻底松懈，安心得无以复加。

得亏有荀家叔侄毅然投奔，开敞了燕清那看似不太友好地闭合着的大门，大幅带动了汝颍世家的大量人才，通过一系列不好为外人的妥协和利用后，

吕布自认没有任何病了，才信心十足：“好了。”

燕清喝了小酒，虽然离醉还远，但究竟是有影响的。加上大胜带来的的兴奋一过，不免到疲累，很快就困得朦朦胧胧了。

燕清这会儿正于半梦半醒的状态，本没察觉到闭前离他还有快一丈远的吕布，已越发靠近他了。

听着耳畔传来的呼渐渐变得和缓匀长，浑僵的吕布耐心十足地等了一会儿，才慢慢松开被攥得死的被角，一一地侧过去，再以微不可查之势，缓缓地朝着燕清睡的位置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