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瑟琳的睛很安静，像生命初生的那片海洋，至于五官，也毫无印象了。

“迎回到现实宇宙，远征者正在降落，目标行星：TKM-IV，目标星球平均风速：6.3米/秒……”

钢琴……他是会弹的，好像也梦见过，在某个光灿烂的下午，落地窗外的草坪上有一架白秋千，叶瑟琳在教自己弹一首曲，好像是或者，记不清了。

星海依然浩瀚，万千恒星闪烁，仿佛永久不变。

凌静不说话，总是来去匆匆，很少回家。偶尔休假，不和郑舒约会的时候，就在家里教自己综合格斗。

“已确认‘远航者’坐标，正在发送对接请求。”

西亚碧蓝的睛静静注视着他，一言不发，凌一无端从她毫无表情的脸上看了茫然。

更多的时候是梦见林斯，林斯还和记忆中一样，穿着扣到领的白衬衫，嘴薄且泽浅淡，偶尔透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使自己整个的灵魂微微动摇，这觉很难形容，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一个单词，写作flip（1），似乎有合适。

——仅仅只有这些碎片，没有内在的逻辑能把它们联系起来。

“开启十二倍曲率推。”

凌一忽然一个激灵。

西亚的声音仍然机械而平缓：“正

“西亚？”他的声音有沙哑，“你哪里病了？”

“西亚！”他厉声，“停止对接！”

最后的那段日，凌一每天清醒的时间只有断断续续的几小时，如果不是亚空间的旅程已经接近尾声，他认为自己一定会疯掉。

从最开始的那次错误后，她的运行窗经常现成百上千行码，然后停止工作。凌一发现后会立刻重启她，过上几天，或者几分钟，运行继续报错，还好航行程序早已被设定好，不然整个飞船都可能迷失在亚空间内，再也回不去。

好在，时间虽然难熬，但终究是一分一秒在过去，而病毒虽然猛烈，他终究是一天天地撑下来了。

瓶香一下，就能忘记自己的正在坏掉，在熟悉的木香的前调里一些时好时坏的梦。

凌一不知她在计算什么，也不知到底是哪里了问题，他试图让西亚停止一切计算来防止错，但在整个系统中，他并不是理员份，并没有控制运行模块的权限，所以西亚只能在重启和错间无限循环。

冷冻舱中已经陆续死亡了五十多人，遗已经看不人形。

疼痛经常会逐渐放大，然后到一个自己再也忍受不住的地步，他什么都不了，仿佛每一个细胞都在被撕碎，然后失去意识。醒来的时候，已经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失去的控制权，稍微动弹一下就是更钻心的痛。

“正在离开亚空间。”

凌一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一次。

他在一条银白的走廊里跑着，停在一扇门前，悄悄往里面觑一，凌宁在编程序，敲键盘的姿态好像在弹钢琴。

她的三维投影也时有时无，有时候，凌一从昏迷中醒来，睁开睛就能看见她守在自己边，有的时候，她几十天也不来一次。

他竟然在这些梦里，抓住了很多过往地球生活的碎片。

与此同时，西亚的情况并不乐观，或者说非常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