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侧轻笑，挪揄：“你舍得？”

他呵呵两声，浑沐浴着瑞气腾腾的仙光。

“小寺。”他笑笑，眉间灿灿的光华，这是鬼界不会有的光。他：“我是有想过，可，你不懂。”

我瞟了几血河池游来游去的女鬼，一撩衣摆坐在了池边，忍不住夸他：“自我认识不错。你虽偶尔自私，但也看对什么。”

待喝了这碗孟婆汤，任你是王侯将相贩夫走卒，这一世已尽，纵舍不得又如何！

他拍了我的后背，在我边坐下，一只手臂随意搭在曲起的膝盖上，角噙了丝笑，漫不经心的闲适模样。

为人，化鬼，仙，只要心还在动，只要还会哭还会笑，又有甚的区别？无非是换了一个地方，活得更久罢了。

小白啊了一声，似灵魂将回窍。他顺着我的视线瞧了瞧，眸一淡，闲聊一般：“小寺，我在天界时恣意惯了，也未听过有关我的上不了台面的传闻，自以为还算尚可。可自下凡历了劫，在鬼界清闲了几百年了，我便觉着我许是自私得。”

“小白，”我瞥见奈何桥那一端立着的黒砚，玩笑：“你不懂时我便懂了。待你懂了，我又不懂了。”

王上说得对，此事与我无关。

孟阿婆投胎转世去了，想是为情所伤。幸而她投胎前寻了一个女鬼接任汤铺，名唤妹。

然，明白是一回事，睁睁瞧着是另一回事。我承认我纵了鬼，也改不掉心的病。

小白不置可否，淡淡瞧了我两，与我并肩而行，问：“那孩如何？”

我怔忪，甫一眨，便没了他的影儿，再抬去瞧，黒砚失魂落魄，形单影只。

我一怔，默了默，方如看破红尘：“寡人舍不得的多了，又怎能一一留下？”

小白闻言不语，只顾埋走路。我心知这句话戳到了他的痛楚，遂默不作声，直至到了奈何桥，瞧见汤铺前不见了孟阿婆，我方纳闷：“怎不见阿婆？换人了？”

仙，终是和鬼不一样，何况他那样的份。

不过，若我未猜错，王上兴许要失恋了。

妹新来，瞧着温婉如，颇有贤妻良母之风范。因不知碧落叶的杀伤力，便往汤里擅自添了几枚碧落叶，只图个卖相好看，只齁得一众新鬼扯

。寡人便罢了。”

☆、第二十二章观尘镜窥见王上1

我笑笑：“去了灵池一趟，好。再去几趟，他若想投胎转世，也无大碍了。”

“那便是，五界所归之，你纵上天地，挖海掘土，翻遍这每一寸空间，掏空这每一空气，也瞧不见他了。”

“兮光殿下，”我侧过，轻轻唤他，撩开的角瞥到他眉愈的耀光华，慢着调一字一顿：“何为魂飞魄散？”

奈何桥上一茬的新鬼排排站挨个喝孟婆汤，神情或淡然，或欣喜，或悲痛，或麻木。

与大黑那段话，如今一思量，我确实莽撞了。若我不慎戳到了什么上了，怕是会惹什么*烦。

哪怕是那西方如来座下，谈经论，若无心，又怎能悟经法髓，造福芸芸众生？

若论私，整个鬼界，我与小白最。即便话说得格了，也无甚的担心。故而，我眯起角藏起无意泻的情绪，试图让他掰清事实：“若论对他，你何止是自私？你这样的份，任意妄为惯了。可他，终究不过一个鬼，稍不慎便魂飞魄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