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护卫没人敢动，因为他们已经认来，那个裴家少夫人的车。

林惊枝了崔家，本打算去药铺一趟，可半路冤家路窄，巧同沈观韵的车狭路相逢。

“孔妈妈，我们回吧。”

裴漪珍伸手推她：“既然你已决定要走，日后莫要来了。”

她话还没说完，孔妈妈手掌已经到她的脸上了，用足了力气，连着数十个耳光。

沈观韵一听孔妈妈的声音，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掀开车，带着冷意的视线死死落在孔妈妈上，声嘶力竭：“刁。”

街市闹，四周都是商贩。

--

沈太夫人朝赵妈妈摆手：“枝儿心里，恐怕是恨极了沈家。”

半撩开的车帘，层层轻纱后方隐约一个牡丹般艳的侧脸。

她话还没说完，下一瞬竟然被孔妈妈直接给伸手拖下了车，摔在地上。

“走了也好，若是可以我绝不生在五姓。”

“青梅，着她。”孔妈妈发话。

汴京城如今谁不知晓，裴家少夫人才是正儿八经的沈家嫡女。

孔妈妈和青梅同时松手，沈观韵就如同一摊烂泥，跌坐在地上。

还是孔妈妈轻轻扯了一下她的衣袖，轻声：“少夫人。”

闹街市，有一瞬间的安静，也不知是谁气得，竟然接连传鼓掌的叫好声。

街市上发生的闹剧，在沈观韵没府前，沈太夫人就得了消息。

“你们……”沈观韵咬着牙，神有些狰狞。

“莫要来了。”

裴漪珍先是一愣，然后声音嘶哑笑了声音：“你不喜砚哥儿，是不是？”

沈家仆妇慌忙挪开车，给林惊枝让。

“走吧。”

裴漪珍尾泛着泪，苍白无血的脸颊，因为情绪波动泛了几丝红：“为女，我这一生有太多了不由己，那些我再也看不到的山林河川，日后就拜托你替我多看看。”

林惊枝泪。

驾车婆朝林惊枝汇报，说是沈家车堵在路中间，林惊枝还沉寂在之前的悲伤里，有些愣愣反应不过来。

四周声音倏忽一静，鹅般的飞雪中，林惊枝的嗓音婉转，着令人不敢轻易亵渎的贵气，让人心一震，让人本能往玄黑车的方向看去。

沈观韵终于两一黑，怒急攻心死过去。

风夹着雪碎，隔着轻纱拂过她耳边松松成髻的墨发，几缕细碎乌丝落在犹如脂玉般雪诱人的侧颈上。

“是。”

“裴砚心思重，你府次数多了，他没有不发现的理。”

孔妈妈蒲扇般的手掌抬起，看就要落下。

赵妈妈站在沈太夫人前，手里端着汤药，正要喂她喝下。

林惊枝看着裴漪珍，她晦涩不明的乌瞳中溢浅浅淡笑，她冰冷的掌心轻轻拍着裴漪珍的背脊。

她被沈家仆妇手忙脚抬上车，灰溜溜往沈家去。

孔妈妈挑车帘，满轻蔑之看向对面的车，她带丫鬟青梅一起下车。

“本郡主可是陛……”

隐约影，偏偏又窥探不得。

“来人，把她捆了。”

孔妈妈走到沈观韵的车前，冷笑了声：“沈家真是好大的脸面。”

“让她好好清醒自己是个什么玩意。”

“但我更恨他。”

沈观韵并不知对面玄黑车里坐着的人是林惊枝，她仗着自己带的人多，平日在府外霸惯了，门在外依旧我行我素，觉得汴京城的贵女还会如往日那样避开她。

“大，其实我很早就猜到了。”

林惊枝闻言，眯起的底卷着冷意，微沉的小脸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劳烦妈妈下去一趟。”

孔妈妈冷哼：“她还当自己的沈家金尊玉贵姑娘，要少夫人的车给她让路。”

汴京建国数十年，可真没见过有那个贵女，是被仆妇摁在市井街掌的，沈观韵最开始还知挣扎反抗，慢慢的她被得前发昏，撑着一气没有死过去。

“枝儿，为女嫁到裴家的这些年，一定很苦吧，就像我母亲那样。”

沈观韵尖声叫：“贱婢，你敢。”

青梅瞧着瘦小，但一双手力气大得恐怖，沈观韵挣扎不了半分。

林惊枝眉心微皱，她音透着一丝玩味：“我喜他。”

“婢方才撩开帘瞧了，是从中回沈家的方向，婢猜测，沈大姑娘估摸是去中求见贤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