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老爹还在的时候就教过他，行医之人要心善，他就是没法儿见死不救的事情。曾因此被讹诈，但他仍旧持。无论如何，即使十个人里有九个是假的，也还有一个是真正需要医治的，他断不能为了那九个骗，而放弃一个病者。

男人微一皱眉，睁开时又是那锐利的神，直视着他：“敢问从何得知？”

要问他为何去救？

男人目光及那片已被洗净的方巾，目光渐渐变得柔和，勉抬手接过，淡笑：“此乃家中小妹所赠，在下姓楚，‘长歌’确为吾名。”

“来吃粥了，手臂还麻吗？”墨白把托盘放在圆桌上，端了碗在他手上，“不的，趁吃，我去看看药好了没。”然后满大汗也没来得及，便一阵风似的又跑了去。

少年不由自主地脖一缩，窸窸窣窣从怀里掏一块绣着的白方巾，无辜地在他面前扬了扬：“这是在你倒下地方的附近捡到的，差被河冲走的，上绣着‘长歌’二字。”

“嗯，我还未曾遇过同姓之人。”墨白收了针，放回针袋，甩甩衣袖站起来，“你饿了罢？锅里还有白粥，我给你端来，吃儿垫垫胃，等会儿好喝药。”

楚长歌心里微微动。

不过他也认了，谁让他把人给救了，送佛送到西，他得对人负责任。

针灸需要一定时间，男人正闭目养神，少年却想起什么，问：“你的名字……是长歌？”

“楚长歌……”少年默念一遍，，“我叫墨白，‘误墨虽藏白’的墨白。”

“哦，我昨儿给你刀时下了麻痹散，估计是药效还未完全过去。”少年挠挠，解释，“要不我帮你扎几个位，能恢复得快些。”

男人还没回答，他便自顾自地从腰间摸银针，手法快速准，内气运行确实畅通了许多。

两人素昧平生，不知是医者父母心，还是当真如此心善良，对他一个陌生甚至危险的人，毫无防备，尽心尽力照顾他，此刻粥下胃，心窝也意。

所幸楚长歌常年习武，底尚可，自受伤那日算起，不过四五日，已行动自如，基本完全恢复状态。

墨白去后，楚长歌倚着床，打量着屋内的环境。这屋不大不小，摆设也简单，跟普通百姓一般，除了摆在床脚比人还的木书架。其上杂摆放着各各样的布书，书名有些陌生，但大多都与医理相关，甚至还有据说已经失传的……

墨白日日皆忙得恨不得多几个□□来。

楚长歌见他在听到自己名字时，神情完全没有变化，终于彻底放下戒心。

“墨姓？倒是特别。”

搁那儿就完事了。虽说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也不至于谨慎到如此地步罢。”

说实话，屋里多了一个行动不便，除了吃喝拉撒什么都不了的伤者，真不是一般的累人。除了一日三餐要得清淡可，还需上山采摘所需的草药以备不足。更可怕的是，忙活了一整天，夜里还得在又短又窄的矮榻上将就，睡得腰酸背痛，还常常摔下来，老是睡不好，到后来实在太累，他连摔下来都不醒了，直接爬回去继续睡。

男人微微扯一个苦笑：“在下不是这个意思。只是……手臂有些使不上力来。”

这是他作为一名医者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