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长歌轻笑一声：“奉承话我听得不少，没意思，你且讲讲我有何不好的地方。”

每夜营帐中灯火最晚熄灭的永远是中军大帐，而最早起来晨练的亦永远是他。练士兵毫不留情，对自己则更甚，士兵们是上，他却是连着打趴好几个才休息一会儿。烈日下他赤膊上阵，汗却得比谁都多。

一个苦笑：“我不知，如何开。”

就像这次意外，秦副将的附近除了将军以外，还有赵副将在离他稍远的另一边。在秦副将被反刺一刀前，赵副将完全来得及挥剑去挡，且角度得当的话，虽难免稍慢，但绝不会造成过重的伤亡。可他快不过一个箭步挡上前的将军，分厘之差，尖锐的弯刀绕开铠甲，刺腰侧，涌的血瞬间溅了那名长剑没膛、气绝而亡的突厥人一脸。

中军大帐内烛火通明，楚长歌盘坐

他顿了顿，轻抚前的银甲，笑意无奈：“说得难听些，缺了几个兵，甚至是少一个副将，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没有将军，军队缺了主心骨，便是一盘散沙，又能成什么气候？你不在，才是我们最大的损失。所以，将军，你得顾着儿自己的命，别白白丢了。”他直视楚长歌，意味长，“也别糟蹋了人家的一番心意。”

楚长歌摇摇：“我是你们的将军……”

楚长歌沉片刻，缓声：“你觉得……我的行军作风如何？”

是夜，大军驻扎于距洛宁城二十里外，暂作休整。

将军能文能武，决策指挥军中无人能及，多次以寡敌众的胜利便可为证。虽训练士兵要求严苛，但平日里平易近人，对他们及其家人都很好，有什么困难，他大都会尽量谅并酌情提供帮助，能跟着这样的将军，实在是没话说的。

“问你便说。”

“啊？”郑副将脑有转不过弯儿，“不是在说你和墨大夫的事吗，怎么扯到行军作风上去了？”

将军那么拼，让他们几个副将怎么人，只能比他更拼。

“非要说不好的话，只有一。”郑副将的视线落在楚长歌的腰间，“你对自己太狠了。”

郑副将见他有意，连忙追问：“那……要不你给我说说你俩是啥情况？”

“倒是拍得溜。还有吗？”

“哦……”郑副将挠挠，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大，“运筹帷幄，决胜千里……遇事变不惊，沉着冷静……得军心，很擅长鼓舞士气……沙场上杀敌无数，所向披靡……额，还有……额，反正就是有勇有谋天下无敌……”

墨白气他不惜自己的，气他在刀枪无的战场上不懂保护自己，他可以理解，却无言以对。受伤轻重岂是他可以左右的？作为将军，风光荣耀的背后是战火中浴血的厮杀，家命尚不能保证无忧，何况仅仅是受伤？

然而还是拼不过将军。

“我知，你总认为自己是将军，是军队的儿，就必须承担最大的责任。”郑副将打断他，“可你有没有看过在你边的我们几个副将，在你后的万千士兵？我们是要并肩作战，不是你一人在孤军奋战，有时候，你得把心放宽一些，别什么都往上揽。”

“……”郑副将词穷，“将军，我读书少，你就别为难我了行不？”

讲将军的不好？这可比讲他好还难得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