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这是枸杞桑葚粥……这是红豆山药糕，甜而不腻……南瓜糯卷，不错啊……这莲羹的味倒是纯香……”

本不与人争什么，可这个大染缸里，才知晓纷争不是想避便可以避开的。若要以实力说话，若想获得认可，便不得不踏暗涌动的激之中，力争上游，得

心酸涩难当，愧疚得无以复加，难以言明的情绪随之上涌，里雾气愈重，视线模糊成虚。

这里的每一样药膳……全是他自己研究来的。膳名、材搭和略的烹饪方法，都被一一记录在一本笔记上。

李叔放完最后一盘糕，“啪”地关上空空如也的盒，放在一旁，又走过来收走他刚拿起来的书卷，拍拍他肩让他坐下来：“早膳时间就专心吃罢，书可以一会儿再看，凉了便不好吃了。快些，吃不完可就浪费了。”

这些时日，天初亮便起来读书，皇帝退朝后便回太医院报到，开始工作，直至日落前离回府，匆匆解决晚膳后，又是新一的忙碌。

旁人都他用功得跟拼命儿似的。

墨白又回每样都尝了一遍。尝着尝着，眶却微微发。

他不拼命下功夫，就换那些不怀好意的人拼命作他。

而今，却是楚长歌，默默为他兑现了当初成空的诺言。

那时他初到楚府，见识到陷繁忙公务之中的楚长歌日日挑灯夜战的“盛况”，担忧他熬坏。正好自己是大夫，便发挥所长，趁闲暇研究了一番，还曾在他面前夸下海，说以后要承包他的早膳。

然而，当他知要给寅时末便门的楚长歌早膳，得寅时初便起这个事实时，内心是崩溃的……在夜里最眠的时分，想醒过来，于他而言，是即便太从西边升起也无法办到的事……结果，连续经历了七日早起失败之后，这件事便成了空话。连同那本笔记，被他随意书架，不见天日。

叔你当我这么能吃呀？”

就像……他本来就知晓这些药膳一样。

为何自己全都能叫上名来？

楚书灵好几次来找他都扑了空，休沐时邀他逛市集，亦被他以没时间为由婉拒。有时李叔回屋歇息前经过，看他还未熄灯，也忍不住来好意提醒他，要早些睡。

李叔倒是忍俊不禁：“嘴贫！就你这板，哪里能是猪？这些呀，都是将军吩咐的，他看你近来老是熬夜，有时又忙得忘了膳，担心你受不了，便特地让膳房些清肝明目、益气安神的药膳给你。只是第一次，膳房不知你喜什么味，所以得多些，你先尝尝，好吃便下回再。”

墨白才夹了一块糕放嘴里，听到最后一句，鼓着满满的腮帮，哭无泪：“李叔你这是在喂猪吗……”

数着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

而这本笔记的初衷，却是为了楚长歌。

墨白心里为那二字轻轻动，脸上仍是招架不住的表情：“好好好，李叔你先去忙罢，我会好好尝的。”

然而他们却没有看到，他独自面对的艰难和忍受的委屈。

李叔走后，墨白坐在桌前，望着这桌香味俱全的丰盛早膳，虽略无从下手，但想到是楚长歌的心意，便抱着不可辜负的心情，开始一样一样地尝。

人都是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