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便崩溃了。

时辰已到，药……失败。

“墨白，墨白。”熟悉的声音透过微微震动的腔传耳中，是那人在唤他，“告诉我，你在害怕什么？”

那么，要他死，也是再容易不过的事罢？

愤怒、错愕、失望、恐慌、焦躁……

啪——

他叹了气。

一瞬间，千万个念走灯般一闪而过，他闭上，却只看见二字。

时间愈发迫，他便愈发惊慌。明明无人制他留在这里，他却觉自己被一无形的绳死死绑住，困了整整四个时辰，无法脱。长时间的围困使他焦躁不安到极，脑海中纷扰的杂念不堪忍受。

右手缓缓松开，闭泪的人儿双脚了地，却无力发，不受控制地倒向一边。

楚长歌呼一窒，面对他隐忍泪的模样，手掌再疼，也不及此刻心上火烧一般的灼痛，可仍迫自己不许心，沉声重复：“回答我，清醒没有？”

良久，怀中的人渐渐平复下来，也不再抖得厉害了。

死了……会如何？

嘎吱响，声音低沉危险：“你再说一次。”

手臂顺势虚环在他背上，因受到剧烈的颤抖而不禁贴了几分。

害怕？他在害怕吗？

?　　【三十八】

如果他死了，便再也见不到长歌了。

墨白一声不吭，脸侧向影里，神不明，楚长歌一手掐住他的下颚，行将他的脸转过来，却见那闭的双……下两行清泪。

他无法控制地忆起，昨夜那个死在自己刀下的哨兵。

怀

毒血的气味在一减退，他的神经绷到极致，直到要取桌边的药瓶时不慎打翻在地……破碎的脆响仿佛一尖利的细针，将他脑中那绷直的线猛地挑断。压抑已久的情绪无法再隐藏，他遏制不住，只得选择最伤人也最伤己的方式发，偏偏楚长歌来了……

“清醒了？”揪住衣领的手丝毫没有放松，左手掌心火辣辣疼着，楚长歌见他偏着毫无反应，声量大了几分，“清醒没有？”

楚长歌未有任何犹豫，手臂一拉便将人扯怀中，快得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自己了何事，人已经趴在他上了。

他怕极，捧起那碗毒血拼命气，得鼻发疼，却半儿味也嗅不到。

半晌，墨白张了张嘴，却未说半个字。

渐收的泪再次决堤而，透了楚长歌的前襟，他却只是纵容地拍拍墨白的，耐着问：“害怕什么？嗯？”?

在一室沉默之中，终于，归为平静。

害怕解药不成，小侯爷会死。害怕解药不成，会被降罪杀。害怕解药不成，曾太医会被他连累，甚至留他在帐中住的长歌，也可能会连坐……

☆、意绵绵

哨兵，上过战场的男儿，竟然轻易命丧在他面前。而他，力气不大，武艺一窍不通，除了会医术以外，什么也不是。

“要不是你多闲事，来妨碍我，我就……”

是的，他在害怕。

他只记得那时自己好不容易找到了六味药，还剩一味，无论他如何努力尝试，都不来。

长歌。

尖锐的话语戛然而止，墨白的偏向一边，白皙的右脸微微发红，五个指印若隐若现。

但他知，这是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