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这是心病，区区大夫如何能治好？

只要为了那人好，无论何事，他从不后悔。

可无论白日里再疲累，一夜便清醒无比，关于那人的滴滴涌而来，霸地占据了他的所有思绪，彻夜难眠。

仅仅不时抚琴几曲，她生计不愁，想去何便可去何，有何不乐意的？

当然，她不会愚蠢地试探自己若是逃跑了，会有什么下场。

她并非毫无知觉，大人看向她的神，时而虚空得似是发愣，时而却炙烈得令她心慌，控制不住地弹错了音。

初时以为，大人是要她当他的禁。然而后来她发现，除了偶尔要她过去弹奏琴曲外，这位大人并未再要求她旁的事，甚至不曾限制她的行动。

“墨音，可还记得，醉楼那晚，你对我说的那句话？”楚长歌声音平和，听不情。

旁人看不他的异样，追随多年的归风却是看不下去了，暗中请大夫为他医治。

然而，直到了城门，他都不曾回望一。

这些年见识过边不少妹，人前风光人后屈辱，她早已不奢望保有清白之。只盼有朝一日能离开醉楼，以自由生活，哪怕是死，也比待在这里。

离京的那日，大雨滂沱，军队浩浩在街上前行。

这位大人……分明是将她当作另一人，透过她藉蚀骨的思念之情罢了。

她自然没有自作多情地认为，此等，是因自己而起。

“是指之后的话？”墨音脸上有几分疑惑，随即轻笑，“‘情至笃，求而不得’，当时将军突然发怒，将我吓了一，当然记得。”

只得开了安眠的方，让他日日睡前

外人都楚将军专情于墨音姑娘，独两年，不曾离。

并非不想，他只是怕，若回过去，便再也无法狠下心离开。

呵，反悔？

可只有她知晓，每每被这位大人传召，他都几乎一言不发，由着她在一旁抚琴，待他觉得听够了，又淡淡地将她打发走。

一来他无法承认自己竟有断袖之癖，二来他因自己对墨白生那等龌龊心思，罪恶重。

因为他知，有一个人，默默地跟在队伍最后，不打伞，也没有披蓑衣，淋着雨跟了他一路。

最初发觉自己对墨白产生了异样情时，他是难以接受的。

所以他向皇帝请旨前往西沙城，镇守边关。皇帝一向忌惮他权势大，怕他在京城结权臣，不得他离得远远的，他不愁请求会被驳回。

“大概，是被你戳破心思的恼羞成怒罢。”楚长歌无奈苦笑，坦诚。

到了第二日，撑着一夜未眠的萎靡神，又再次投公务之中，夜来临之时，依旧百般煎熬。

西沙城外贸发达，辖松懈，初来乍到，为了整顿边防，他忙得无暇顾及其他，埋首于繁多的公务，借此麻痹自己。

于是她跟随这位大人来到了西沙城，住在他安排的一个宅里，吃穿用度有人定时送过来，比不上醉楼的待遇，但也不算差。

果然，皇帝答应了，旨意下得飞快，仿佛担心他反悔似的。

他骑着走在队伍之中，硕大的雨打在盔甲上，微不足的力，却似狠狠敲在他的心。

日复一日，恶循环。

能活至今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