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安宁的生辰，是腊月二十二，过小年的前一天。

婢女摇苦笑：“少爷还在床上躺着呢，只是这礼是一早就备好的，便是在病中，少爷也没忘了这事，这不一大早便遣我来给姑娘过目吗？”

饭后有不少人送东西到卿云小院去，她便又起告辞，江氏怜地摸摸她的，送给她一对十分致好看的梳蓖，便放她回去了。

心里还在随意地转呢，忽听院里的下人齐刷刷地行礼：“相爷安好。”

太夫人先叫了她去，送了她一红珊瑚的簪钗，颜瞧着格外的彩，晏安宁很喜，谢了又谢才收下。

而招儿听着旁的婢女不明内里地喊着五少，已经开始握拳了——才了那样的事，可府里人谁都不知晓，只有姑娘一个闷着在肚里。姑娘一大早便一副兴兴的样，也不知是真兴还是装来的，偏偏五少爷还恬不知耻地派人来送礼，表演什么一派情，真是令人作呕！

内室的门并未关，服侍的婢女婆只需了门，掀开毡帘，再绕过一屏风，就能看见这情潋滟的一幕。

一大早，绿鹦鹉宝便在笼里上蹿下，叽叽喳喳地说着吉祥话，生生地将晏安宁吵醒了。

姑娘弹琴作画时一向都不许人打扰，怕了心境，因而倒是没人敢跟去。

至于礼仪大防，因顾文堂是长辈，倒也没人往旁想。

实然晏安宁见她不方便，是不想让她下这面的，但拗不过她非要如此，还说什么不能让家里的大孩觉得有了弟弟妹妹就不疼她了，非要亲自去厨房上阵。

她也不戳穿，只轻轻：“倒是没有现成的了，外冷，三叔内堂等着吧，我现给七姑娘画一幅。”

厚厚的毡帘早就取代了夏日里半遮半掩的珠帘，内室里烧着极旺的地龙，一丝风都透不来。

晏安宁被他在褥里，朱红的不多时就被他吻得发红发，这人的手还在不停作，搅得她眸中一汪颤，好几回差忍不住发声响来。

名声，那便无碍。在长公主府看了那么一场，纵然她早有心理准备，但这也是十足十的侮辱，一颗心经此一事，也是冷如铁了。

但今年，似乎有些不一样。

晏安宁并未当着外人的面反驳，客气地收下，蹙着一弯蛾眉轻声问：“不知五表哥病可好了？”

*

一边服侍的婢女们除了招儿，各个都不由惊叹赞扬顾昀的用心，有嘴快的，已经凑趣地喊起了五少。

唯有招儿，抬看着内室，心里暗暗忖度，难姑娘一早起来心情好，是因为在等相爷吗？

往年里这个时候，一般只有姨母陪着她过，府里年节将至，都在为置办年货和过年的团圆宴准备，对于一个小辈的生辰无暇他顾。

晏安宁看着那漂亮至极的东珠，心里也是有些膈应。这些东西，大抵都是从魏永嫣手里买来的，她瞧见的那一回是柴烈火难舍难分，没瞧见的也不知有多少回香艳情.事，回得想个法把这些东西都转赠去，放在她底下，太碍。

……

回了院，顾昀中许诺已久的东珠面也被人送来了，莲米大小的东珠光圆泽，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让人挪不开睛。

她回过神，便见顾文堂阔步走了来。他披一玄大氅，神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见着晏安宁，扬了扬手里的匣，：“明钰托我给你送来的，对了，她还要求一幅样，若是有时间，现在便去为她画一幅吧。”

“那你应悉心照料，望五表哥早些好起来。”她温和有礼，带着恰到好的忧心，让人挑不错来。

她见他亲了快一盏茶的功夫还不停手，

不过她倒也不生气，毕竟想起这是谁送的，便有几分动容。招儿又悉心教了这么一场，便也笑眯眯地赏了几个丫鬟一些银，便沐浴更衣去了怡然居，吃了一碗姨母亲自下的长寿面。

她倒是觉得，少爷在病中都不时念叨着表姑娘的名字，倘若表姑娘去一趟，大概少爷真能好得快些。可太夫人刚说过不许表姑娘去，连侯夫人都没能吃到好果，婢女还是没敢提，只能尽力在表姑娘面前为少爷涨涨好了。

顾文堂微微颔首，跟在她后，负手信步了内室。

晏安宁便知，他又在拿顾明钰幌。

晏安宁被这话得又哭又笑的，不忍拂江氏的好意，便将那一大碗长寿面都吃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