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妈妈言又止地盯着晏安宁的手臂看，后者见状笑了起来，明白了她的意思。

……

但她就不信，江氏活着的时候，尚且不是她的对手，连老爷的心都拢不住。如今江氏已死了多年了，她一个活生生的人，难还能争不过一个死人不成？

为这事，她怄都要怄死了。可那时无论她怎么跟老爷枕边风，老爷都没有松，她也只能见好就收，不提这事了。

“都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承恩当时那么小，谁见了，都不忍那么小的孩受苦的。”

娘这才明白过来这些小蹄都被成氏给收买了，心早不在她那里了。两方剑弩张之时，那小不一歪就要从罗汉床上掉下来，而他的后，就是屋里烧得的火炉。

姨母恰好那时赶到，自是将一切都归罪到了成氏上——于情于理，成氏那时被推上了晏家主母的位置上，却连个八岁的孩都照顾不好，实在失察。再者，郑妈妈的事纵然没人在明面上说，可大家都心知肚明。

挽起的衣袖下一截雪白的手腕，如同通无瑕的上好玉，并没有任何的疤痕。

比起她这个臭未的小丫，忽然得的成氏显然更加记恨因为主抱不平而为难过她的郑妈妈。那几日，她记得郑妈妈都被她支使得团团转，忙得脚不沾地。

如今细想来，这事没过多久，老爷的书房里就多了一副江氏的画像……

适逢郑妈妈儿媳几个月前难产去世，生下的婴孩一直被郑妈妈亲自带在边照顾，这般情形下，她只能将小孙托付给她房里的娘帮忙照顾。

理一家中馈原就不是她擅长的，这些年来，为家事劳的确废了她不少功夫……

而她那时也正为母亲的离世悲痛不已，整日在灵堂枯坐，她娘担心她这样下去熬坏了，便丢下了手里的事情想扶她回去休息，将那小孩给了房里的小丫鬟照看。

或许，是那时她劳中馈便有了老态，老爷嘴上不说，心里却淡了，再见到这郑妈妈，就不免又想起了江氏。人死为大，岁月逝之间，活人竟能将那些不愉快的事尽皆忘怀，她也真是开了界。

成氏了一气，安抚女儿熊熊燃起的不安与嫉恨：“你不知，那郑妈妈不仅从前受过江氏的恩情，她那小孙，也是承了晏安宁的情的……她那人，惯是认死理，如今这样，也不足为奇。”

“您放心吧，我去京城后用了上好的御赐药膏，一痕迹都没留下。”

“娘，我只是不明白，郑妈妈那贱婢多年吃我们的喝我们的，怎么还一心想着外人？若不是娘您大度，她哪里能在府里采买？”

成氏笑意微凝，只觉得心里更堵得慌了。

而姨母看到她被成氏的人“待”，其实也是机缘巧合来的一个事端。

她恨毒了郑氏那死老婆，哪里会贤良到提她去那等差上去？早些年她被自己差遣到厩喂，只等着她什么差错便将她赶晏家的，谁知就是这样还能让她碰见了老爷，不知了什么谗言，没多久就被调到了外院，又过了些时日，更是摇一变成了大厨房的采买事妈妈……

或许是因成氏觉得理亏，也或许是她急于将她这个原留下的孩赶晏家，姨母将此事大文章，当着晏家族里长辈的面迫着她父亲了，光明正大地将她带走了。

江氏的确是惊艳俗世的人儿，可若是她还活着，今时今日定然比她还要苍老许多，只可惜她人老珠黄的模样老爷是瞧不见了，每每忆起，倒都是她风华正茂的样。

谁知等她们一回来，便见几个小丫鬟嬉笑着打着叶牌，丝毫没理睬在罗汉床上爬来爬去的小不。见她们回来了，脸上也没有太多的畏惧之，声声郑妈妈得罪了新夫人，安姑娘这里何必揽下这样的手山芋云云。

是以，即便是她用了最名贵的养颜膏，但仍旧掩盖不住细微的脚。从前，她在乐坊中也是风华绝代的人，没想到今日见到江氏的女儿，听她一席话，倒生些自惭形秽之了。

晏安宁温文地笑，眸光中有丝丝追忆之。

郑妈妈瞧着就红了睛：“……承恩能活到今日，都仰仗了姑娘的大恩大德，日后姑娘若有差遣，让他也也是使得的。”

当日她母亲骤然离世，府里成了一锅粥，虽成氏借着这空隙蛊惑了她父亲力排众议扶她为正室，但对她这个原之女其实也不敢那么快下手。

晏安宁当时只觉得很生气，没想到母亲教过她的人走茶凉四个字，这么快就在她的面前发生。无论如何，她都想保住从前对母亲忠心耿耿的人。所以那一刻，她什么都没有想，直接跑过去护住了那小不，两个小家伙撞在火炉上将其撞得火星飞溅，晏安宁的手臂便在那时被溅的炭块儿了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