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依然平静，秦琼却觉每一句话都像一条鞭，狠狠地在心尖上。

后来到了济南，为了他，他丽贵的母亲任别人说破了嘴也绝不改嫁。

瓦岗四十六友，不就是在贾柳楼结义的么？到时候，刀上血，蹄下捡命，能活着就已经是奢侈，舅母还会反对么？

罗成看得心疼，上前握了他的手放在自己心，悄声：“表哥，什么都不用说，我知，我都知。不要为难，也不要让舅母生气。不你答应了什么，我都合。只要你心里有我，我心里有你，我

但她从来什么都不说。不他要什么，她都满心地支持。

直到他总算长到够大，可以去衙门当差，母亲才开始稍稍闲下来，却成日要为他提心吊胆。每一次公差回来，都看到她又憔悴一圈。

所以他站在门外静静地等。此时痛苦的是孝顺的表哥。

秦琼心下一，泪几乎要掉下来，急：“娘！”

秦母：“你要终生不娶，我又有何颜面面对你秦家祖宗？还不如早一些放你自由，什么悖不悖，想怎样就怎样，活的多潇洒。我也不见心不烦，反倒净。我理解你，你也理解我一下。”

秦母把儿揽怀里，轻轻抚摸他的，喃喃：“叔宝，不要怪娘你。长痛不如短痛，成儿还小，他还有世袭的爵位，你就当是为了他。”

秦琼诧异抬，他想到过母亲会生气，想到过母亲会责罚，也想到过母亲会说狠话。

为了维持生计，母亲一边变卖带来的细，一边开始帮人一些活计。她贵族，自小熟读诗书，女红一类的功夫向来都只是拿来娱己而已，何曾这样日日夜夜针针线线过？

只除了这一次。

秦琼：“是。请母亲成全。”

秦琼不敢怪母亲他。他知母亲从来都是为他好，她本来就是为他活。

罗成站在门外。他什么都听不见，也什么都看不见，但他知表哥一定会妥协。

秦母依然平静，：“好，你搬走，还是我搬走？”

他记得鸣关的战火，记得满脸血的父亲，记得平日里温柔胆小的母亲突然变得勇敢，跟秦安一起，护着小小的他趁逃来。

秦母依然在抚摸儿的脸庞，平静：“你决定了？”

他抓着母亲的手，把睛埋在里面，许久许久，才艰难：“娘，我答应，我娶，可是，能不能给我一时间？我……”

受，更不想表弟忍受。

再后来，母亲一天天被生活打磨得糙，再没有华丽的衣饰，多变的发髻，皱纹爬上她的角，终日的家务磨得她一双纤纤玉手生满老茧。

但他其实并不怕，窦建德反了，杜伏威反了，翟让反了，李通反了。反隋的烽烟已经四燃起。

但，相思至少好过背弃。

但是现在，都不是。秦母表情平静，言语冷静，全上下的每一骨每一寸肤都宣示着她并非说狠话。

终于等到秦琼来。他双眉锁，抬看了一站得笔直的罗成，又迅速低了，一都不敢再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