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是可以为殿下谋力所能及之事的，不必殿下反过来小心翼翼哄着我，护着我。否则殿下留我在边什么呢？”

但甄贤本不听，反而愈发皱起眉，兀自说下去：

他曾在脑海里描绘各重逢的场面，烈的，凄凉的，温馨喜悦的，糟糕凄凉的……他只从没想过，苏哥八剌会悄无声息地

每天盯着灯火的时候，他会反复仔细地回想，回想他之前的每一步人生，青涩幼稚的，甚至愚蠢可笑的。

“你要为我谋事，就先答应我惜自己，不要再傻到自己去扛刀，无论为谁也不行。否则我就还得这么缠着你，你嫌我烦也没用。”

那可不一定，我就算现在立刻把你关起来，藏起来，什么人也不让见，什么风浪都避开，能的事也多了去了……

只要想着苏哥八剌，他就还记得当年被鞑靼人抓去的时候，她是如何照顾了他、保护着他，而他又是如何虽然每天都哭着也努力咬牙撑了过来。

他还会想二哥，想二哥当初被父皇关在永和里的那一年会是怎样的心情，是否也会和他一样孤独无助，或远比他勇毅。

长明灯摇曳的火光可以给他短暂的宁静，就好像，只要这盏灯还亮着，一切希望就都还没有彻底死去。

三年了，他以“守孝”之名被困在这东之中，没能迈去一步。

嘉斐实在忍不下去，闷闷哼了一声：“我的心意，你不懂得还多呢。”就再一次伸手把人捞怀里，不由分说低抢先堵了嘴。

甄贤仍浑然无觉地反驳，皱着眉，满忧。

他们什么都能帮他，唯一不能的，就是放他去。

甄贤骤然竟有些委屈，忍不住长声叹息。

母亲的突然病故仿佛还是昨日。

昭王殿下每日晨昏都会去这长明灯前各长跪静思一个时辰。

第119章三十五、万乘之尊（1）

但这话再借靖王殿下十个胆也不敢当面真说来，只能在心里轻叹一声，竭力板起脸。

没有人对他不好，女和内官们小心翼翼地伺候他，无论他嘶吼咆哮还是满地打，都围着他哄着他，用惊恐又担忧的神情。

“殿下的心意我当然懂得，可是我的心意……”

从第一年的崩溃挣扎，到第二年的消沉绝望，再到如今……他好像已经习惯了，他不能走清宁半步这个事实。

但他觉得他这辈也不可能知了。他与二哥年纪差了十岁，大约在二哥的中，他永远都只是个可笑的孩，绝无可能和他说起这些。

苏哥八剌是他心底的温与柔，就像一颗微小的太，始终照耀着皇外壳之下那个蜷缩的他。

更多的时候，他会想着他心的那个姑娘。那个如草原白鹿般的小公主如今在哪儿呢？是好，还是不好？他还有没有可能再见到她？

这盏长明灯，人们都说是昭王殿下为亡母守孝的心意。

今时今日，至少在中，锦衣玉，难比陷外敌的羊圈之中还要更糟糕吗？

嘉斐连忙哄他：“我不是这个意思——”

清宁里有一盏长明灯是决不允许灭的。

才——”

下意识，嘉斐就默默腹诽一句。

但只有嘉绶自己心里知，这盏灯是他的念想，是他所唯一能够看见的有形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