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了不知多久才缓过劲来，两只拳握起来，在空气中重重一挥，呆滞了大半年的脸上这才有了表情。

铅笔和颜料在雨里渲染成一副斑斑驳驳的彩画。墨重彩又枯燥乏味的集训，以这场兵荒的校考为句，波澜不惊地结束了。

以A市开始，兜兜转转还是以A市结束。

掏手机拨我妈号码的时候，手指仍在发，错好几次键，终于成功拨了去。

对着画板构思、起型、落笔，画了上万幅速写终于要以刷刷几笔定胜负。

政治老师愣一下，随即也笑起来：“好消息啊！”

没有想象中那要蹦起来的欣雀跃，更多的是一如释重负：憋了大半年的那气，终于能畅畅快快地呼来了。

一步两级踩着楼梯跑回教室的时候，和正下楼梯的政治老师打了个结结实实的照面。

又语重心长：“一只脚已经跨了A大的门，下面两个月可不能松懈啊！”

我忙不迭。

A大校考成绩那天，政治老师正在讲台上第一百零一次给我们输列邓三。一颗焦躁张的心脏在腔里上蹿下，我一遍又一遍看着手表，秒针好像被什么沉沉压着，好半天才慢吞吞挪动一步。

锣密鼓的备考本容不得一个人伤悲秋。

终于等不及，起来借去卫生间，脚下生风地噌噌噌几步跑到离学校最近的网吧。输准考证的时候，两只手不可抑制地发抖。

省会，奔波于各个城市的火车站。

脱离了集生活，我开始适应这背着大包小包，独自穿行在陌生城市的张状态。

鼠标指针旁边转着圈圈，像颗随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

接连几所校考成绩下来，有人喜也有人忧。安心准备考和打定主意复读的自动划分成了两个阵营，各自揣着不同的心情缩在一摞练习册后面。

“嗯！”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上去，还没走到

风里来雨里去，掉了的颜料箱终于能缩在角落里安度晚年了。

一个接着一个考场跑过去，工箱和画板沉沉坠着肩膀，楼梯爬得好似天梯。

A大校考那天下了小雨，雨打在我背上的颜料箱上，啪啪作响。

等待成绩的时候，各校考的奇葩考题成了课间的笑料。辛酸又苦涩的大笑里，混杂的是对未来不确定的惴惴不安。

成绩来的那一刻，我大气不敢地盯着屏幕，看一遍成绩，再看一遍名字，再看一遍成绩，再看一遍名字，来来回回不知确认了多少次，终于一气，整个人都倒在椅上：过了！

到外地集训的同学陆陆续续地回来了，班主任的大嗓门经过大半年的休养生息变得更嘹亮亢：“别以为艺考过了就能万事大吉，不好好准备考，你们就等着前功尽弃吧！”

重新坐回八中教室的时候，黑板后面的倒计时显示仅剩百天。

“上去吧，兴去吧。”

“去个卫生间怎么还跑到楼下去了？”政治老师抬手推了一下我脑门。

“老师我去查成绩了……”我脑门，憋不住那兴奋劲儿，抬看着老师笑：“我过了A大校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