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之略略停笔，思索一番：“……我吗？想要一个师父那样的父亲，再要一个如昼那样的妹妹，就很好了。”

夜之时，抄录经文最是乏味无趣，损耗神，三人并肩而坐，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天。

徐行之语气温和：“傻话。”

左右师兄为年轻一辈翘楚之人，已无人能其右，将来必是风陵山的正统接班人，孟重光与自己，想必都没有资格同师兄相。

他曾用类似的问题问过徐行之，当时徐行之选择了自己，现而今他想叫徐行之当着九枝灯的面，把那个让他暗自甜了许久的回答再重述一遍。

九枝灯望着孟重光，神情奇异。

他不是没想过要将孟重光是妖的事情告知徐行之，然而他一来不喜告密，认为此事非君所为，二来有把柄握在孟重光手中，三来，他与孟重光不睦多年，却并不认为孟重光对正有何图谋。

孟重光心里顿时难受得不行，了鼻，可怜的：“师兄，你以前说过只要我的。”

“……我呢？”孟重光的期望猛然落空，去扯徐行之衣摆，不依不饶地，“师兄，我呢？”

徐行之在桌下踹了孟重光一脚：“去去去。重活一世，你还指望我当爹当妈不成？”

孟重光双晶亮地望向徐行之，托腮轻咬笔端，中跃动的清澄烛火里只容得下一个徐行之：“师兄，如果你再世为人，想要什么人陪伴在你边呢？”

孟重光一听有这么多人都要随行，很是不悦，撇着嘴不看徐行之了。

师兄是九枝灯唯一的光，哪怕靠近亦觉灼，他只想跟在师兄后，若是师兄偶尔能施与他温的一瞥，他便已经足够欣喜。

九枝灯昨日与九尾蛇苦战后，又担惊受怕许久，后来在山间搜寻徐行之亦是殚竭虑，又在风陵山不眠不休地等待他回来，现在着实是睁不开睛了。

抄着抄着，徐行之旁的两个小的都开始忍不住犯起困来。

这样想一想，九枝灯看到孟重光同师兄厮磨，反倒觉得要比过去更安心顺了些。

九枝灯自认不到像孟重光那般痴缠师兄，他与他虽同为邪，但终究不是同一类人。

孟重光同样因为负有伤势，上疲倦得很，抄写不到一半就趴在桌旁打起了瞌睡。

他用角余光若有若无地钩住闷抄写的九枝灯，中似有笑意。

他想不通一个妖修为何能这般毫无芥地欺骗师兄，也想不通心那丝隐约的羡慕和渴望是源于何方。

而九枝灯却因为听到自己的名字偷偷勾起了角。

他不敢苛求更多。

九枝灯不言声，只专注地望着徐行之。

徐行之被缠得没办法：“要要要，要，行了吧？都要，北南雪尘曲驰师父如昼平生小九还有你，若能重活一世，我全把你们带上，一个不落。”

行之还要些，可他这样撒亲近的动作却自然无比，“师兄只要不嫌弃重光，重光愿意一辈陪在师兄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