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天下人若知你还在，必会人心浮动，再起变……你不知父皇这个人，他宁舍了母亲还有玄儿、谷儿也要得到皇位，那时未必念及与你骨之情。”

“对不起……”东方素轻轻揽过他在肩，亲吻着他的长发，“本以为你加冠成婚，你我之间就只有君臣再无恩，经此一遭我才明白，我是非如此不可。”

“你要把我关在这儿？”

“不行……我怕！”东方素忽地抓住他，抓得他刚从镣铐中解脱的手腕又疼了起来，“我好怕！你不能死，就算是为我。没有你，我什么指望都没了。听到你的死讯，一心里除了报仇什么都没有。越是近神京，我越害怕，我害怕看到你的尸，也害怕看不到。我害怕帮你报了仇，我不知该想什么、什么，更害怕就算我那时死了，在黄泉路上也赶不上你。”

元修如八岁学，十岁的东方素便了他的伴读，二人从六书的一笔一划学到“致广大而尽微，极明而中庸”。元修如怕黑怕冷，夜里时常赖着东方素陪他。东方素十六岁开始担任羽林卫，生辰那晚，两人一同在东喝个烂醉，醒时赤条条地拥在一起，东方素向太赔罪，元修如却笑着亲吻了他。

“我已死过一次，没什么好怕了。”

“我们没找到他的尸，据说被安如寺的老方丈葬在寺中树下，父皇已经答应明年择吉日请，跟姑母合葬皇陵。”

东方素摇摇，他从前不曾拒绝过元修如的任何要求，但如今不行，“你还是不要离开东。”

…”

“我并非贪恋权位，不是不可以对他俯首称臣。”元修如苦笑。

“我要为他超度。”

“那……尸呢？还在么？”元修如心一阵绞痛。

“他还不知。我们在冀州得到消息说你和姑母都被赐死了，后来玄儿告诉我你可能还在天牢，我才寻着。我察觉父皇本就有自立之意，并不准备匡扶元氏。”

元修如见他如此，垂默默，半晌轻，“我还以为，若我死了，你每年清明，只会对着我的坟墓说一句‘安好勿念’。”

东方素启程那天清晨，元修如第一次遭到元证观的训斥，不仅责他辱损德业荒唐行事，更指责东方家族不敬佛法，别修邪术。这段私情被桓氏大文章，诬告元修如教而不改，在东方素远调后跟东多个侍卫有染，元证观于是下令搜查东，不仅查许多邪之，更发现太在东施用巫蛊。元证观怒极，将太幽禁，而元修如则在一封封“安好勿念”的书信中

“他难容得前朝太还躺在东寝殿里？”

“现在还不行。”东方素温言宽，“你还虚弱，先养一阵。”

与侍卫的私情称不上禁忌，但于太之德仍是有损。尽二人一直小心翼翼，他们的关系在旁人里还是变得越来越不寻常。东方素二十岁加冠后便如期与五门中的萧氏女举行婚礼，元修如非但不亲临祝贺甚至连贺礼都没准备，东方家和萧家都颇为失望，东方素倒是不以为意。但自此以后，元修如便不会特地在他当班时去寻他，东方素也不敢擅自前往东，直到不久后东方素远调冀州。

“修如，我父皇已经登基了，他不会容你……”

“为人，我不能……”元修如几近恳求，“你陪我去，可以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