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临走之时，父皇对我说……他说……”元修浮声已哽咽，“天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你们为什么没有一起离开神京，竟让父皇以甲之年惨死匪手？”元修如越说越激动。

手足之情……元修如有一霎时的恍惚，随即又恢复了冷静，他不敢相信东方玄的话，况且他从前不愿意权斗的棋手，如今怎会愿意别人手里的棋？更何况是以那不堪启齿的手段致人死命……可是东方素和阿浮……

元修如终于泪不自禁，跪倒在地，“孩儿不孝，竟至于斯……”

“元修浮救过我一命，我有图报之意。我虽然想要皇位，但也不想要我阿哥的尸，到时候父皇驾崩，他会心甘情愿地把位让给我。”

“阿哥，父皇已去，但我们还得活着，不是么？”元修浮抱住哥哥，为他拭泪。

“阿浮，你想过报仇么？”

“刚刚知。”

“父皇驾崩前，有什么话没有？”

“何必这么说，你我如今都在笼中，就没有同命相怜之意吗？”元修如拉过他的手臂，掀起袖，一长长的割痕映帘。

方玄想要利用自己，竟没想到他要弑父弑君。

元修如摇，“我只问你，若有机会，你会报仇么？”

“虽然没能亲自带你去，但我找人代劳了，也不算言，是吧？”元修浮一副散漫的样，“国破家亡，你还是皇亲国戚，我却是阶下之囚，皇兄是不是觉得报应不？”

“那时我已不在神京，路上听人说，父皇遇弑之前，前往安如寺礼佛并请求匪不伤城中黎庶。”

“为什么？”

“我朝以佛立国，不是祈求佛祖庇佑国

“若你的手上也要沾染血腥，那世上就没有无辜之人了。”

“他自北疆起兵，弃我母死活于不顾的时候，就不是我父亲了。”东方玄忽然靠近元修如，“你放心，这个法毫无痕迹。父皇日渐衰老，全靠黄冠士的丹药养起神，我打听过这丹药日限三颗，多用必伤其。不过我想凭你的本事，让他每日多服上几粒，应该不是难事。”

“我会，但阿哥你不会，也不能。”

“原来你知我在这儿。”

“世上哪里还有无辜之人？”

元修如被他说得脊背发凉，颤声问，“你上就是太了，为何还要……？”

元证观即位之初，宵衣旰，勤政民，外驱虏，内惩国贼，使九州升平，万姓安居，后来虽然沉迷释氏，但坐拥太平江山三十余年，未尝有失德之，即便在斧光之间，依然心念“万方有罪，罪在朕躬”，以己一保全百姓，不肯苟且而逃，弃生民于不顾。

“一个黄冠士给我放血，死不了人，”元修浮回手臂，笑，“多亏了这妖法，东方式还不急着杀我。”

“我想见阿浮一面。”

“匪首早就已经被剿灭了……阿哥，咱们现在得好好活着！”

在东方玄的安排下，元修如很快就见到了天牢中的弟弟。他曾经在这间牢房绝望待死，如今与元修浮异地而，心中却只剩悲凉。

“阿哥你这么说，想必是得到了机会。”元修浮仿若一只闻到血腥的猛兽，“什么样的机会？”

“你何必诓我？”元修如握住他的拭泪的手，“我知护国公是有意让匪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