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家里从六月底毕业考成绩来就开始犯愁。

大哥举着柴火追了半座山把鬼哭狼嚎的四哥赶了村里的初中。

“今年不怎么样，老六都得去上学，打欠条也先去学校。”边存志在边晗吃着八岁生日面条的时候就摞下了话。

边存志年轻的时候虽然跟着个满腹才学的爹，自己却不读书，但从老爷哪儿得来的见识和执念却是他跟这里土生土长的山民最大的不同。

于是，边晗就继续在家帮忙带了一年的弟弟们。

片刻，“今年你几个的娘喂了几只，卖钱都攒了下来，老六上小学还能等一年，我们爷儿俩再趁着秋收前去抗半个月包，就成了。”

大哥、二哥都在只在村里附近的初中读到了中考，连镇上最差的中录取线都没上。

去年三哥边俊由于成绩优异，老师帮他申请了特困生减免了分学杂费，边俊又自己天天去镇上拾废品攒下了另一分，只是边娘生了老十不够，家里大分都换了白米回来熬米糊糊，边晗就又在家抱了一年因为没吃格外喜哭的十弟。

四哥边虎自小就不读书，他跟边明一块儿上的学，小学毕业考两门将将及格，死活要留在家里挖蝎去卖。

“书肯定都得读，初中读完了，你们各凭本事，没考上中就自个儿去挣粮，只要考上中你爹砸锅卖铁都叫你们去读。”边存志时常就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边晗还以为自己又要等一年的时候，去年去服兵役的二哥寄了一张汇款单回来，二哥一年三百多的补贴一分不少的汇了回来，即使爹又央着邮局的鼻孔朝天的工作人员帮忙

镇上一中一年就在卢林村中心小学录两个人。

但比边晗大三岁的五哥边明继大哥、二哥、三哥后也以第二名的毕业考成绩上了镇上的初中。

边家老爷原先是就私塾的先生，早先说还当过教授，□□的时候跟边爹一起发放到卢林村，叫老人家彻底心灰意冷的是一辈的收藏都叫烧了个光，来卢林村没几年就撒了手。

天不怕地不怕的边虎叫蝎钳了一下，手的筷都不能拿，边存志带着他跑了好几个山，找了几个据说会老方的人又是给放血又是敷草泥、喝土疙瘩才看着没那么吓人了，自此大哥边远就再不许几个弟弟去抓蝎，至于先前换来的一块多钱，大哥主割了一条回来，一家人都好好吃了一顿，还留了半罐猪油，每次煮疙瘩汤的时候加一勺去，滋味不知有多。

那会儿在这个闭的山村虽然还停留在集劳动时期，虽然由于住的太分散，并没有全大队烧大锅，也照着村支书划得片，十来人家一起垦荒地，没法算工的日，就着收成记工分分粮，边家在的这一片没有田，连黄壤都少，都是现开来的小山包，年年收成垫底，边家嘴多劳动力少，没哪一年分的粮是够吃的。但是外，哪怕是几十里开外的地势平坦些，路稍稍好走的村都开始有了集市，有人专门来收蝎，大的三只一钱，小的五只一钱，山里到是胆大翻蝎的半大小，甚至还有不知天地厚的连人家祖坟都挖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