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书以为他可以忍，却还是在公共洗手间吐的昏天黑地。

宋助理来的很快，穿西装的男人似乎是从公司才来，递着盒很恭敬的喊了声贺先生。

贺知书用冷扑了扑脸，翻了压箱底的厚重羽绒服裹在上。

老板本来要收摊了，一看到贺知书就笑着招呼：“好久没来了！”

门的时候手机响了，贺知书的希望又一次落空，不过是医生劝他尽快治疗。贺知书习惯的温和的笑着应：“谢谢您，我再想想。”

贺知书没说话，一笑带过。其实并不算忙的，只是心事沉了，就被压垮了。

大概就是这样，诺言这东西，通常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前十三年这个桌边围的都是两个人。前十年这个桌上摆满了面粉和馅料，蒋文旭陪他一起包，孩气的包去很多糖果币，他总抱怨有福气的都被贺知书夹去了，包得少了的话更抢不到了。

一碗馄饨。贺知书低下很专心的用汤匙把飘着的紫菜摁汤里。冒着氤氲气的汤也浸了贺知书的。十多年了，这家摊的馄饨从没变过价格，但贺知书咬一就知，这馄饨馅儿少了，个儿小了。

他和蒋文旭的情也是如此。

那盒饺他只吃了四个，四季平安，四个就够了。贺知书恍恍惚惚的想，他有些低烧，情绪的低压让他很疲倦，睡一觉就好了，心痛会磨碎在长久的睡眠里，齑碎成更汹涌的寂寞。

怎么可能不害怕呢？害怕孤独害怕失望，更害怕自己一个人走在医院长长的走廊。贺知书坐在医生的对面，垂着看那个姓

宋助理笑：“助理就是哪有活什么，辛苦些架不住工资啊”，他又和贺知书随便聊了几句就走了。

宋助理走后贺知书坐在圆桌上守着一小盒饺一动不动。

贺知书睡的很不安稳，他大早就起床，熟练的就着隔夜的凉白开吞咽下一把绿绿的药片。浴室镜里的人苍白，无神，神黯淡。

场雪的夜里和蒋文旭一起吃顿饺。

贺知书习以为常的拿过一旁的纸巾拭着频繁的鼻血。贺知书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会得这样的病了，他的福气不早就全让给蒋文旭了吗？每一个带了福的饺他全都默默的捞给了蒋文旭。所以他一福气都没有了。

还太早，八不到，下了一夜的雪不知何时停了。贺知书走了半个小时才找到了已经好久没去过的馄饨摊。

贺知书坐在桌边，笑的应：“懒了，搬了家之后就不动了。”

贺知书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以后把公司里的事理好就行了，别天天被蒋文旭压榨着这些跑儿的活。”

老板娘过来给贺知书添，看了他几，略有些心疼：“孩忙坏了吧？都瘦成这样了？”

第二章

贺知书没有胃，但他还是很努力的吃完了所有的馄饨。他一直没敢抬，怕被人发现眶的。贺知书突然就想起最开始和蒋文旭来到北京闯的时候。那会儿他们艰难的寸步难行，两个人只买一份馄饨却都不舍得吃，最后贺知书分成了两份，蒋文旭才动了勺。他至今都记得清清楚楚，那天蒋文旭的泪全掉汤碗里，那个男人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这辈，绝对不辜负一个贺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