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言听不清，或者说，呈现在他前的只有这些奇怪的场景，包括女人的脚步声，说话声，都是无声的，这一切像是一场排练过无数次的默剧，就这样在他前上演着，他本听不到这个场景中的任何声音，抬起双手，杜言看着透明的掌心，这些，都是梦吗？是梦吧？

床帐里的人动作很慢，或许是因为他本就很虚弱，仅仅只是坐起来，就似乎用去了他全的力气，女人依旧端着碗站在床前，静静的，脸上依旧木然，没有一丝的不耐烦或者是担心。

的时候，糊着碧绿窗纱的雕木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着蓝斜襟上衣，墨宽脚的女人走了来，看起来不过二十的年纪，乌黑的发梳成单髻牢牢的用一玉簪缚在脑后，上唯一的亮只有衣襟上那几颗梅样式的盘扣。

等到床上的人坐起来之后，女人也坐到床沿上，左手持碗，右手拿着一只调羹舀起一勺黑的送到了床上人的嘴边。那个人似乎迟疑了一下，女人的脸上闪过了一丝狠戾，再不复刚刚的木然，只是的撬开了床上人的嘴，把那一碗药全了那个人的嘴里。

等到女人走远，杜言走到了屋里唯一的那张床前，忍不住想要看看床上的那个人，刚伸手，就想起来自己这是在梦，本就碰不到这里任何的东西。嘲讽的勾起了一边的角，自己难得会有这好奇心。

杜言不敢错的看着这一幕，有一刻，他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莫名的愤怒与暴躁，他想要杀了这个女人，杀了她！杀了这所宅里所有的女人！

床帐微微动了一下，一只苍白的手掀开了床帐，杜言可以清楚的看到那只手上青的脉络，指尖上苍白的指甲，不应该是这样的，这只手本该是修长莹的，那指甲本该是珍珠一般的，杜言不知自己为何会有这个念，他也被自己吓了一，为他理所当然的想法吓了一。

就在这个时候，床帐突然被掀开了，仍旧是刚刚那只手，只不过，这次，手上青的脉络暴起，似乎在那血中有什么活动

女人手中端着一个木质的托盘，托盘里放着一个还冒着气的白瓷碗，碗里是黑乎乎的药，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杜言盯着那碗药，只觉得那黑的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着一般。

女人木然着表情，端着托盘径直穿过杜言走到室内靠西的一张床边，把托盘放到窗前的小桌上，端起瓷碗。碗里冒的气依旧可见，而那双苍白的手却丝毫不为所动，女人甚至连眉都没皱一下，手腕上的那只翡翠镯顺着有些瘦的胳膊下，碰到了碗沿。女人的嘴动了动，似乎说着些什么。

杜言看得几乎要吐了来……

猛的回过神来，女人已经端着药碗走过了他的边，杜言的视线落在那个白瓷碗上，黑的药已经没有了，只在碗底留下了一团青棕的东西，蜷缩着，扭动着，女人走到门，突然用两指挟起那团蠕动的东西，掐碎了，黑的，染脏了她的指尖，那张苍白的面孔一瞬间闪过了莫名的情绪，带着狂与渴望，鲜红的探青白的，将手指上那肮脏的颜一的舐净，好似在品尝着什么味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