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没再什么事。与苏先生渐渐熟络了，知他全名苏芫皓，行五，“你可以叫我苏五。”他这样说。礼尚往来，我也把我的全名告诉他，他听了，：“原来你便是苏龄。”我问：“你听说过我吗？”他微笑：“被人在报上抨击成那样，竟然在另一份报上登那么大的声明，只写两字，你真是很有格啊。”我嘴角有扭曲，：“你在嘲笑我？”他忙摆手：“不是不是，请你不要误会，我说的是真的。毕竟，那帮人打着革命的旗号，却连你办个女校都要在一边叽叽歪歪，说什么伤风败俗，‘放’两字虽俗，却很符合他们的形象，加上没有指名姓，他们也不好发作。”

我听了，后脑勺有发麻，车厢里好像变冷了，害我打了个激灵。我从衣兜里摸烟来，着了，狠了几。苏五自己掏只米的象牙烟斗，上了，笑地看着我，继续讲：“很匪夷所思吧？我第一次听说时，也跟你的反应一样。小镇上，好像一直都有这风俗。”他“吧吧嗒嗒”地了烟斗，：“我这次回去，便是要看看这亲是怎么个结法！”

我听了，也不想再说话了，就算说了也不起什么作用，前几天已经有会了。时局如此动，连讲句话都要担心被人抓住小辫，我已经烦透了，辞去女校的理事一职，也算是一解脱了。

他们没有带任何行李，从他们上搜到车票，一看，竟也是回那个小镇的。苏先生看了看那票上的地址，中又闪过一厉光，稍纵即逝。我望望窗外的雪，心中不祥的觉更加烈了。

到达小镇时是半夜，我下了火车，苏五在便与我冲散了。我站在月台上，看到车上的工作人员正用担架往下搬两件盖着白布的东西，经过我边时，我看到其中一块布里伸一只手，那手的指甲里藏着暗红的东西。担架边还放着台留声机，与我在车厢所见的那台一模一样。目送着担架上了辆黑的洋车，我收回目光。

二、长明灯

到了半途，同车厢的那对男女又去了，许久都不见回来。叫人去找，却发现他们俩死在了卫生间里。男的颈动脉划破，血了一地，手上握着一把餐刀。女的被那条格长巾吊在男人的旁边，伸得老长。天气冷，他们的早就凉透了，照现场情形看，应该是自杀的。

我闷闷地着烟，连一句话都不愿讲了。

听了，笑笑，没再说话，低继续看书。我着烟，看着窗外那飞速向后退去的白杨，心中没来由地浮起不祥之。这时，那对男女回来了，男的脸很难看，女的脸都发青了。见了我们，那男的勉扯个笑容，拉着女的坐在留声机前。难言的沉郁，随着悠扬的音乐，弥漫在狭小的车厢里。

苏芫皓见我闭了嘴，便转了话题：“苏先生......”我听了，：“我与你都姓苏，你还是叫我苏三吧，我在家排行第三。”他笑笑，：“好，苏三，你听说过亲吗？”我听了，心里一震，问：“什么是亲？”苏五：“所谓亲，便是未婚夭亡的男死后，活着的人怕他在曹地府孤零零的，要给他找个也是未婚便死了的女合葬在一起，称为圆坟，在地下也好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