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足底发力，要起时，终于听见赵乾永说话：“这些日朕也召太医问过，霍老太君情况确实不大妙。本以为是年迈之人，恐怕……原是有旧伤。”

一瞬之间有许多画面从霍连云脑海里掠过，它们闪过得太快，难以留下更多痕迹，况且天还在等他答复。

“不过老太君是母后请来的，你先说服母后，朕这里，自然恩准。”

霍连云一撩袍服跪了下去，重重磕了一个：“臣领旨谢恩。”

方才在霍连云心里亮的一丝光，忽然又笼上翳，那抹苦笑只在还没抬前留在脸上，一抬，又得一副忠臣顺服的神情。

随一声轻响，门开。

“别站着了，朕许久没吃过这么有滋味的东西，该赏你，靖侯，想要什么，只跟朕开。”

霎时殿内归于沉默，沉默越久，让霍连云越不安。天恩难测，才称之为伴君如伴虎，霍连云人是坐着，却有一站起来行跪拜大礼的冲动。

“朕要想问先帝，也要等来日到了地下。”

手负在后，陈硕在中安城中一不起的小院外面焦灼地走来走去。

“玩笑而已，卿怎么怕成这样。”赵乾永笑扶霍连云起来，烛火跃在霍连云的脸上，赵乾永歪了歪，仿佛平生第一次看清霍连云的脸，“都说中安四公不如你，小时我们还常聚，你了靖侯去灵州后，反倒不常见了。那时常见就不觉得你生得好看，瞧仔细了，怪不得靖侯是多少女儿家闺梦里人。”

“说罢，有何所求？”

霍连云小心窥探一番赵乾永的脸，看不他究竟会不会应允，但今日看去，皇帝的心情很好。

“哎，这话朕就不听了。什么时候连你也学会这一，你的祖父与朕的皇祖父都能称兄弟，如今朕的亲兄弟俱不在边，你靖侯，就是朕的手足。”赵乾永示意霍连云坐下，这一次霍连云不敢再辞。

陈硕迎了上去，见是小童来，难掩失望，朝他后伸了伸脖，确认他后确实没人跟来，恢复镇定，神如常地问：“南冲君今日可有所获？”

霍连云睫不停颤动。

“臣本不敢有所请，只是冬已有时日，臣的祖母，上多有旧伤，一遇天寒就要发作，有时疼得彻夜辗转难眠，总要人陪着说话才能稍缓。臣想请皇上恩准，将祖母接回府中养病。”霍连云一番话说下来，已汗浃背，黏黏腻腻的一层布料粘黏在上。

已是三更天，将军府里依然灯火通明。

霍连云讷讷：“是，祖母上一直有伤，这事先帝也知。”

“师父以心血

霍连云垂着，连忙推辞：“伺候皇上，是臣的本分，不敢邀赏。”

“臣不敢。”霍连云整个人下椅，跪在地上，撑住地的两条有力臂膀不自觉发抖。

赵乾永有一刻恍惚，嘴角牵起：“怎么一个二个都这么怕朕，放心，霍氏的荣，与赵家天下始终是同气连枝。朕原本有一个妹妹……”话声戛然而止，一奇怪的牵引让霍连云看清赵乾永那一瞬的表情，不再是个在上、冷漠无情的天，天也显得惆怅和茫然，不过只有一瞬，很快赵乾永的神情又变得如同着厚厚的面，“朕有一个表妹，倒是生得很，三月中桃宴，朕让你见一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