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臻缓缓走回学校，到中午的时候和陈自予先生前后回家吃饭去。

陈家已经三代同堂，陈臻的侄陈思夏中午在幼儿园吃饭不回来，所以就陈臻和父母一起吃饭。

陆瑾瑜笑笑：“不嫌早，我现在也闲来无事，随时待命。”

问：“你什么时候下班？”

陈臻的母亲颜希茂女士，退休前在市地方志编纂委员会工作，是位知识女，秀气文雅，除了饭很不拿手以外没什么不好的。她年近甲，原本人生平淡安乐，抱上孙以后越发岁月静好，细声细气地和楼上楼下的辈们讨论不和粉。只是三年前长长媳一场车祸双双殒命后，陈妈妈的神就没那么好了，发变白了很多，思维也没有从前捷，常常在无人的时候发呆。

陈臻想，不论是他大学与陆瑾瑜重逢，还是现在，陆瑾瑜还是能笑得和17岁时候一样温，为什么时光格外眷顾这个人呢？因为他是天之骄吗？

陈臻斟酌了一下：“我下午还有两节课，上完了应该就能走，五吧，嫌早吗？”

最后是三岁的小侄陈思夏，他年纪还小，但也知爸爸妈妈找不见了，没日没夜的哭。两家老人病的病倒的倒，下面还有个小。陈臻再也无暇顾及学校里的事，全都托付给室友和乐欣。最后五月中旬恍恍惚惚飞回学校恍恍惚惚答辩，在导师的照拂下毕业了。

他解了车锁，朝陈臻扬扬手机：“微信联系，你回去吧。”

这场横祸几乎摧垮了两个家，陈臻的哥哥陈礼比他大九岁，生前在市政府工作，和妻徐沅八年前结婚，得了一陈思夏。那是一个很幸福的三之家，生活富足，情洽。双方家长又都是通情达理的人，和乐。车祸发生在陈礼夫妇二人把孩送到外婆家回自己家的路上，夜里九多陈家徐家接到的噩耗。

陈臻家就在学校旁边，当年的福利分房，考虑到陈家有两个儿，所以给分了一百三十多个平方，三室两厅宽敞。

陈臻，转走向校门。他握着拳，觉掌心都是汗，走了好几步数着秒数，陈臻想陆瑾瑜应该已经上车发动了，便回去看，结果发现陆瑾瑜还站在车边上。见陈臻转过看他，他笑着扬了扬手，随后拉开车门坐了去。

那是陈臻无论如何也不想再回忆的一段时光，但是时隔多年，陈思夏都会说英语了，那痛苦无助的撕裂早就寻不见。陈臻想，他从小聪明过人，求学没吃过苦，生活上爸妈又照顾得好，还有一个哥哥着替他撑腰，日实在过得太顺遂，这不符合天的运气守恒定律，所以上天要降些磨难给他。

他不党不追求先，也是不好意思说自己是个无神论者。他从前不信命，和陈家二老一样一正气镇天地，只是陈礼徐沅走得太突然，一下打懵了陈家三位定的唯主义者。颜希茂在家里

还是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陆瑾瑜已经变了。

颜希茂当场过去，徐沅的爸爸也心脏病发，成一团。徐家是独生女，两家能仰仗的小辈只有陈臻。陈臻那时候刚写完毕业论文，买了当夜的红机票飞回家，在家料理了两个多月的后事。从兄嫂安葬到保险追赔再到陈礼徐沅的各人事手续，陈臻和几个亲戚几乎跑遍了曲溪各个单位。

对他而言，不论变还是不变，都不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