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跌进熔岩里过？”

拉达冈仍记得褪se者向他说起这件事时的神情。

“熔岩很沉。”彼时仍好好怀着第一个孩子的褪se者一边回忆，一边漫不经心地说，“有点像沼泽，可是比沼泽更重，而且很tang，一脚踩进去就很难chu来了。我还刚好掉在中间的位置，边上连个能落脚救命的地方都没有。然后才几秒钟的时间，我好像就闻到我自己的rou香了……嗯，这bu分记不大清了，那时候我痛得要命呢。最后……哦，我差不多被活生生烤熟了一半才死掉。”褪se者摇摇tou，语气带着和内容不符的平淡，“那gan觉糟透了。”

他此刻的神se就和那时一样平静……可憎的平静。

以前褪se者提起过去经历的时候，他那zhong轻描淡写的语气总是让人忍不住质疑他的可信度——要么他遇到的事情没有听起来那么糟，要么他压gen就没遇上那些事情。

现在拉达冈知dao他没有说谎了。

一开始，只要打断他的四肢他就会惊惧无比地惨叫和求饶，那zhong鲜活的恐惧如同醇厚的mi酒，滋run了神祇在痛苦中枯干的灵魂。接着褪se者开始逃跑，开始反抗。他那颗尚未变得残酷又恶毒的心脏在每一次血腥的追逐中砰砰tiao动，像是急于离笼的鸟，所以神祇打开他的xiong腔，放chu了这只火热的、脆弱的红雀。

但很快事情就开始变得不那么有趣了，因为shen为猎wu的褪se者停下脚步，放下武qi，像是认命一样接受了这场对他而言莫名其妙的报复。那些原本能够轻易获得的惊惧和悲鸣被shenshen埋入这zhong消极反抗之中，他的猎人只能绞尽脑zhi地不断变得更加残忍，才勉qiang从他shen上继续压榨chu了甜mei的绝望。

而在猎杀的创意逐渐临近枯竭的此刻，拉达冈不得不意识到褪se者的轻描淡写并不是一zhong劫后余生的夸大其词。他确实对疼痛有着无与lun比的忍耐力和适应力，或许这就是为什么在那么多意图成王的人当中，只有他走到了最后。

所有那些能将人打破、割裂、碾碎、烧rong的折磨，落在他shen上，最后都只会变成一句轻飘飘的“糟透了”。

律法的代行者第一次gan受到了造wu主的不公。

猎人漫长的沉默让褪se者gan觉自己的胃里像是被sai了一窝老鼠，每一秒意料之外的等待都变成了不停抓挠他胃bi的、细小的爪子。

“喂。”足足20次心tiao的时间过去后，被晾在断tou台上的褪se者忍不住开口，对这把可能卡住了的铡刀说，“我不死一次你就不走的话，那要么我自己动手？”

他一边说一边真的拿chu了剑对着自己比划，可还没等他下定决心，一dao金光就忽然弹she1过来击落了他手里的武qi。

猎人跨过赐福，伸手扼住了褪se者的脖颈，自上往下俯视的目光有如暴雨前压低了天空的yin云，沉郁得令人chuan不过气。

来吧，褪se者满心厌倦地想，早点动手完事，别浪费我的时间。

猎人的手掌比他的脑袋还大，虎口差不多完全环住了他的脖子，接下来要让他停止呼xi也不会比扭断一只鸽子的脖颈更难。

褪se者闭上yan睛，苦中作乐地想不知dao等会儿yan球会不会弹chu来。他也曾勒死过人，受害者的yan睛都会从yan眶中鼓起，像青蛙一样hua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