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千山忽然意识到，他原来也是可以不用剑的。

他：“你一直将自己放在加害人的位置，却忘了问我是否愿那个受害人。”

冉风月挂回白玉刀，同初见时的一般模样。

若被人看见，对方只怕声名尽毁。

能算得上任千山朋友的人极少，外那人的确算一个。

冉风月：“你自以为是的病，半没改。”

白玉楼的楼主，一双手也像白玉雕琢成的，甚至略看时，不见半纹路。

他拇指轻推剑柄，一段刃。

怎想背上藏着一幅桃图。

任千山听见了别的声音：“外怎么了？”

是十年前一剑震群雄的广寒君，还是此时此刻，桃别院里的迷途人。

他合上衣服，说：“一月之期将近，这两日你好生休息，我不会来。”

任千山：“非是舍得与否，既然能用，便不必换了。”

剑自石上过时，任千山听见熟悉的清鸣。

第二日他将剑挂在腰间，换回原来的白衣。

这话算数，最后一日的晚间，冉风月方才姗姗来迟，手里抱着一方剑匣。

冉风月在门等他，赞：“这才是广寒君嘛。”

当年任千山与他约战雪山，

冉风月：“我后来找回了剑，曾想过还你。白玉刀是我楼中信，虽比不得从前，也不能让你带走。你的剑换我的刀，你总愿意的吧。”

“桃几度红雨，人间风月不染尘。”

烛火昏暗，灯下看人，他面孔几无瑕疵，明珠生。任千山在这霎那里，忘了自己是谁。

此时剑一洗去旧埃，他却找不见从前的觉。

冉风月收了笑：“……原来一个人要变，当真不是件容易的事。”

锋刃上锈蚀斑斑，比一般的长剑都不如。

刀剑需要磨砺，人也是。

在任千山的记忆里，上回执剑不过是月前的事，摸上去时的觉却是生冷的陌生。

此时听这么一说，倒似不是他想的那般。

冉风月笑：“有是有。只是剑成了这模样，你还不舍得换吗？”

本该如臂使指的广寒剑，与他竟生了隔阂。

鬼迷心窍般，任千山脑中忽现句话。

任千山问的是他，目光仍定在剑上。

任千山醒过神来：“是我想岔了。你若心有芥，便不会邀我来看桃。”

任千山受着手背上的温，整个人却一冷了下来。

任千山的想法，自己与他年纪经验差上许多，即便有别弥补，遇着之后，吃亏的总是对方。又因他态度暧昧，顺理成章将错揽在自己上。

冉风月连看也未看一，便：“你的老朋友来了。”

冉风月笑盈盈等着回答。

薄薄的铁片在手中嗡嗡作响，十年前的他嗜剑如狂，广寒剑便是他寡言的情人。

任千山双手托着白玉刀，归原主，才捧回剑匣。

匣中装的正是失落了的广寒剑。

“这话我赞同。”

冉风月坐在他边，将手轻柔地覆在他的上。

虽有偌大声名，这也不过是柄寻常宝剑，只因是他的贴佩剑，才添了神秘彩，跃神兵利之列。

冉风月温声：“你与我说一遍——好看吗？”

十年前的沈赤城是正魁首，十年后亦然。

见他似有伤神，正待开，却听对方：“你这儿有磨刀石吗？”

任千山从不说违心之话，违心之举。但想及这幅图对对方的羞辱，好看两字如何也说不。

12、